就在众人疑虑的时候,林海却是就在对皇帝再一叩头后开口了——
并不是对皇帝,而是对侯国公:“微臣不敢怪,只微臣身为当事人,尚有些疑惑待解……还请侯国公也勿怪才是。”
却是直接拿着侯国公的话儿再怼回侯国公了?
众人在不由就打点起精神预备看戏的同时,也越发的开始猜度起林海的倚仗了:便他背后是一定有程铮这么意靠山的吧,但独一个程铮,却是难以保全林海这稳当的。
——所以,会是谁?
是谁给了林海底气?
但再是猜疑不定,那被林海直接开询问的侯国公也需立时给出自己的答案:不说他眼下正在将自己打造成一个十分有‘爱心’和正义感的人,就说他用以‘说服’皇帝的终究是贾家先祖的功绩……难道林家先祖就于国没有半点功劳了?
并不。
哪怕林海的先人未能有一门两国公的荣耀,但人也至少功至侯爵啊——便如皇帝不能在贾家先人的功劳面前说‘不’一般,侯国公也是不能……该说是更不敢在林家祖先的功劳面前说‘不’的!
因而,便有回神明白过来眼下这局面大抵只能被归类于自己打雁不成反而被啄了眼,他也只能咬牙撑出一张笑脸来,还要笑得温和、彬彬有礼:“林大人请讲,在下洗耳恭听。”
就听那林海再一次的、十分之精准的踩在他的‘观点’上:“下官斗胆猜测——国公爷可是认为将这两件同涉及贾家的案件一并处置,方能更好的查明其间原委?”
这话……几乎就是对侯国公原话的复述,他也自是不能应不的。
且十分凝重的就点了点头。
不想那林海却仿佛就和这一‘观点’卯上了一般,竟是又将这话再颠倒了个方向继续:“那微臣可又能将国公爷的意思就理解为——您之所以会说贾家的事儿难办,无非是因为其间牵涉到的贾家旧事过多,若能一并处置了却是更好?”
侯国公:“……”
其实吧,他是真的有觉得林海这话好似有不对之处的,却苦于不能明确……明白的将这不对指出来:他能说什么?说除了贾家自己的纠葛之外尚有审问此案的人的‘立场纠葛’,尚有背后能欺压此事的势力的‘立场纠葛’?
不能。
便人人——自然包括侯国公自己——都心知肚明这些纠葛远胜于贾家自身的纠葛,但也是没人就敢于将其在大庭广众之中表述出来的。尤其是此时的侯国公不但能算得上是‘万众瞩目’的焦点,更是皇帝一双龙目注视的中心——
就只能十分憋屈的再应了一声是。
不想也就是这么一声因无奈而简洁,因简洁而短促,几乎都要叫人听不清的‘是’字出口后,便见林海居然就……就益发的对他露出了一个带有明显不屑意味的笑,然后竟是更加的就直接抛下他,只扭头对着皇帝:“回陛下,臣再无话!微臣得沐圣恩,无以为报,但凭陛下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