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些零零碎碎却又涓滴成河的思想碎片在脑海渐渐的收拢和集中，皇帝的面色竟是再一次克制不住的变了，还变了又变、变了再变。从青变到黑，从黑再到白，而在一轮又一轮的交替之后，皇帝的面色最后却是定格在一种接近于惊恐的灰败之上

有也或许是直到现在，皇帝才不得不承认一件他绝对不愿意承认的事儿，那就是他在遽然中发现，或许在不经意间，他竟是给自己挖掘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无论他往里面填多少，也无论他往里面填什么……终究都没有将其填满的那一天。

是，皇帝的确知道自己或许开启的确实是一道通向深渊的大门的，但在今天，在此刻之前，皇帝从来没有想过，也从来不认为，这道他为程铮，为程钰准备的陷阱，或许会先将他自己吞噬……

所以，它其实是在等待着什么？它有最终填满的可能吗？它又需要什么来填满？

——这个深渊是在静静的等待着他将自己也填下去吗？

……

…………

皇帝不敢这么想，可皇帝却又克制不住的去这么想。

他或许确实是一个坚持的人，但是再坚持他也终究是一个人，因此越来越多而且几乎是源源不断的失败毫无疑问的如同一块又一块的巨石一般的压在了皇帝的心中，只将皇帝那原本如同野草般滋生的信心悉数埋没。

而在这份重压之下，那些久已潜伏在皇帝心底的质疑、困惑和恐惧开始生长，开始从内心的深处探出头来，只如一张大网一样的将皇帝的整颗心都网络了进去——

再无一丝的庆幸。

……于是，皇帝再一次的将目光投注在了程铮的身上。

程铮应该已经很习惯皇帝的注视了，可这一次的注视却依旧叫他觉得毛骨悚然。

无他，只因为皇帝这一次的眼神太平静了，若说在这份平静之下还有些什么的话，那大抵只有些许的探究。

程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