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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方才徐氏的心中是百般的情绪一股脑的往上涌,那现在徐氏的心中便就如同那退潮之后的海滩,除了些许湿漉漉的痕迹,竟是半点也生不出旁的波澜,可若要说一颗心无悲无喜罢,却也不知那下一波的浪潮什么时候会来,且又会带来多大的波动。
一时间,整个人不由的都傻在那里了。
可程铮的话儿还在继续。
他的话语是那样的轻言细语,只如同一把细细的钢针,被一只纤细白皙的素手握住,然后一根又一根的,只往徐氏的心中戳下去——
或许还有他自己的心,也在这一个字一个字之间变得鲜血淋漓,而那淋漓的背后,更是数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宛如一道泥石流一样冲刷着他。
却到底静了静心,只叫自己的声音依旧纤细又坚定的扎下去“你知道,我也知道。”
“你早就知道,我也早就知道。”
“可为什么你却到底要捅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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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
屋子里忽然就弥漫起一股子死一般的寂静,就好像方才下人们出去时已经带走了大半的生气,而此时程铮的话语又抽走了最后的那一丝余气。
而这片死寂中,唯一还能叫人觉得仿佛有些动静的,也就剩下徐氏的颤动了。
没错,徐氏在颤动,虽说那份颤动更接近于哆嗦,还是赤身于冰天雪地中的哆嗦——似乎也只有这丝细细的颤抖,才抖得叫人觉得她还活着……
但徐氏却是恨不得自己已经死了,因为死了就听不着程铮的话儿了,也因为死了,就不用想程铮的话儿了。
程铮在问她,为什么一件早就知道的事情直到今日才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