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徐浩看到程铮的面色已是有了些许改变, 便也叹息了一声“这张甫张大人, 曾经也是风光一时。他只三十余岁便中了进士, 在翰林院浸润过几年之后也在六部流转过一段日子,最后因为许大人慧眼识英才而调进了都察院。许是就此找对了路子,不过三四年便由右佥都御史升为了右副都御史——这般的升迁速度,怎么也称得上是一飞冲天了吧?
程铮就点了一点头,这右佥都御史升为右副都御史虽只是正四品升为正三品,但须知这官场上的路子都是越走越窄的,可有人等了整整十三四年还动不了窝呢!
而见程铮认同,徐浩便接着道“当年的张大人,委实是个得意的!儿子俱是进了国子监,连女儿也嫁进了荣国府成为长子长媳——须知那时贾老国公可还在世!”
……荣国府?
程铮只觉得有些懵愣,怎么又是荣国府?
只是这想法也不过是转瞬,思绪便再次转回张甫身上,这一回转他也不得不认同道“这荣国府怎么说也是八公之后,若是能够成为他家的长子长媳……那委实需要一点背景和底气。”
徐浩便垂下眼眸,也一并将那隐约嘲讽的嘴角垂了下去“可这般风光的人,现下里殿下可有印象?若不是那日张大人撞柱明志——殿下,您可会知道有这样一个人?”
于是程铮登时也就醒悟了几分,只将徐浩的话想了想,便将面容肃了一肃“这张大人,这些年不但是没有动过职位,竟也好似就没有这个人?虽是正三品的官儿,但孤却委实没有什么印象。”
“不止张大人。”徐浩就继续平静道“因着许大人终究不算是犯了事儿,因此陛下也不好就这样将所有的人一并贬了或是谪了去……只是虽是这般,但皇帝总是有法子出气的,或是就止步于原地,或是直接调出京城……也不用做些什么,只需直接无视你个十余年,或让你从那繁华之地调到苦寒之所——这人……便是不废也废了。”
程铮只抿了一抿嘴唇,将徐浩的这话细细的思量了“这……这却是让人死的不明不白。”
“殿下这话便是错了。”徐浩只看了他一眼,慢吞吞道“如何就死的不明不白了?若一个两个人,一日两日还让人不明所以的话,那百人,百日……便是傻子也能够看出几分来了吧——这在官场上混的人迟钝的终究是少的,因此大家便也就能明白陛下的意思了。有那心气高的,或是便指了父丧母亡或是别的借口挂冠而去,或是直接纵情于山水不在理会这俗世纠纷……但也有那终究还是放不下的,虽依旧在官场上坚持着,可也只能小心翼翼谨慎做人……便如这张大人一般,便是有才有志也不得施展。”
程铮就呢喃道“怎么……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