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这般想法,贾政待坐班之后便匆匆回了府,好在他本就人缘不佳,平时也不怎么和同僚一起品茶赏酒,因此虽是行事匆匆,倒也无人留意。
如此一路乘轿回了贾府,他竟是连官服都来不及脱便径直去了后院。
此时已是日暮,即使日头并没有完全的落下去,风中却也带上了一阵清凉之意,故而贾母并未困在房中,竟是在廊下摆了一张老藤的圈椅纳凉祛暑。
贾赦之妻张氏卧病久矣,此时只剩下喘气的气力了,因此并未前来奉承,倒是王夫人,这些日子想着元春就要到那见不得人的去处了,越发往贾母这里来得勤了些,便是一时半会儿见不到闺女,但是奉承奉承贾母笼络笼络下人,只要能够让元春在家所剩无多的日子过得更加顺遂些,她便也要安心许多。
因此贾政一进院子门,便看到贾母在廊下坐了,下首陪着王夫人,两人一面用小银勺饮用着冰镇的西瓜汁,一面看贾母院子里的小丫头翻绳取乐。
贾政自付是个板正的人,所谓的板正便是指他不会像他大哥贾赦一样看到伶俐丫鬟便挪不开眼,因此他眼观鼻鼻观心的走了上去,待得那群逗乐的小丫头退了下去之后才恭敬的一鞠身道“母亲,大事不好了。”
贾母再怎么也没想到贾政竟开口便是这样的话,顿时手上一抖,骨瓷小碗里的西瓜汁便抖了出来,只是却也顾不上去擦,只一叠声的追问道“如何就不好了?”
贾政为难的左右看看,万夫人会意,自起身将丫头婆子们赶得更远了些,便捧着一杯温温的云海白毫道“老爷别急,且润润喉,缓缓的说。”
只是贾政又如何喝的下去?一件周围再无旁人,便低声而迅速道“皇上竟是将太子赶出了清宁宫呢!”
“什么?!”王夫人手上的茶顿时就端不住了,她便也就这么松手抛了茶碗,只拽着贾政的官服追问道“如何就赶出清宁宫了?!那太子还——”
“够了!”贾母便是一声断吼,两只眼睛将贾政盯了,一字一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你且仔细的说了,一个字儿也不许错的!”
只是贾母虽是这样说,但贾政又如何知道?他连奉天殿都进不去呢!因此翻来覆去只能道“听说是皇帝金口玉言让太子搬出清宁宫的,不但要搬出清宁宫,竟是连紫禁城都待不下去了,要在皇城里寻摸一个宅子呢!”
“这怎么可能?”王夫人便再是一惊”皇上这是要做什么?这太子何等重要?怎么就能够在皇城里寻一个住所呢?”
贾政也正是一脑门的官司没理顺呢,乍听见王夫人的惊呼便也忍不住了,只没好气道“我又如何知道?要不你自己问皇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