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得知,主母能允许我活在这世上是因为我是女儿身,永远都不会威胁到长兄的前途。
我无奈,我恨,母亲这样低微的身份,他的儿子又能对长兄有多少威胁?主母为了那一丁点的风险,竟不惜将一个刚刚出世孩子随意杀害。
我从回忆中醒来,尽力忍耐着心中难以言喻的痛楚,我深吸一口气,硬生生的将快要涌出眼眶的泪水憋了回去。
我微笑着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的父亲宋国公,这个让我憎恶了一辈子的我的所谓父亲。
母亲本应嫁入尚书府,安安心心的做心上人的正妻,若不是因为他醉酒,侮辱了当日出嫁的母亲,母亲此生何以如此悲惨。出了这样的事情,母亲不得已嫁入了国公府,可宋国公从未因此感到分毫的愧疚,在迎母亲入府后一直不曾善待她,甚至在母亲娘家落魄后,更是彻底将母亲遗忘在角落。
他不爱母亲,却也不肯让母亲走。母亲多次想要离开国公府,他却始终不愿写下休书,只是因为他害怕母亲出府后会将他对母亲的寡待公之于众,影响他的名声。
他不爱母亲,也厌恶我,常常受了气就来殴打我,若不是母亲用她瘦弱的身体保护着我,或许我早就不在人世了。
而现在,在这座雕栏玉砌的金銮殿内,他被迫跪在我的脚下,没了往日的威风凛凛,没了素日的心狠手辣,连曾经眼神里的厌恶也都没了。
我知道,他很恨我,也很后悔没早早打死我,但现在的他,无可奈何。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看着他恨不得杀了我的样子,心中真是畅快淋漓。
“孽子?宋国公说笑了。平心而论,自我出生到现在,这十六年的光阴里你是怎么对我的?你连名字都不愿意给我取,又怎配得上做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