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丹大道——巴黎中心区域里的中心区域,精华中的精华,这里汇聚了无数的高档珠宝店、饭店、报社、咖啡馆和歌剧院,街道上从清晨到深夜都会有各式各样的马车驶过,商店橱窗和剧院里的灯火光芒一直到凌晨都不会熄灭;既然这里是如此的繁华,那自然而然地也会有诸多实力雄厚的大银行的一席之地——比如坐落在昂丹大道五十一号上的杜兰德银行。
即使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杜兰德银行里仍然是灯火通明,相当多的职员还在进进出出。这些职员的衣着就像他们的英国同行们一样单调,每一个都是白色的硬领衬衫和黑色外套,脖子上戴着一种要用别针别起来、上下同宽的老式领带,穿的是不带裤脚边的裤子和没有鞋扣的皮鞋,甚至连他们手里拿的都是如出一辙的镶银柄弯头橡木手杖——巴黎的银行职员们之所以容易被认出职业,有百分之八十的功劳要归功于这种呆板而极具特点的着装;只有职位较高的主管有摆脱这种呆板印象的权力,不过就算他们可以自由决定服饰上的品味,他们往往也还是选择顺从这种不知道是哪位有远见的先生规定的衣着规范,最多给自己的手杖换上一个镀金的鹰型杖头来表示一下自己和别人的不同而已。
加尔比恩的马车停在杜兰德银行门口的台阶前,他走进那宏伟的大厅的时候,所有认得他的职员都纷纷向他点头致意,但加尔比恩完全没有理睬这些人一下;他径直上到二楼,马上就有穿着绣有杜兰德家族徽章的号衣的侍从迎上来,带着他前往二楼走廊最尽头的房间。
直到接近二楼走廊尽头那门上绘有华丽的金色鸢尾花图案的房间的时候,加尔比恩脸上的傲慢才逐渐收敛起来,换成了一种轻快的神色。
“加尔比恩先生,您请稍等。”守在门外的侍从对他说,“大人正在接见纳尔森先生和杜蒙先生。”
“我知道了。”
这一等就等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加尔比恩觉得自己的脚都要站到麻木了的时候,那扇绘有金色鸢尾的房间门才被打开,神情严肃的纳尔森先生和文雅随和的杜·杜蒙先生一起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