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严从旁边的草上扯下一根叶子,叼在嘴里,不说话,只看着远处。
王大嘴又说:“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新兵还没报到,回去以我们的军事素质,连长指导员再怎么不高兴,不会浪费人才,至少给个副班长或者班长当当,你留在这里,带完新兵再回去,别人新兵时期就已经分配好班长副班长了,你回去咋办?当个老兵?白来教导队受这六个月的苦了?还有就是入党,你新兵没带,就没功劳,将来六七月份入党的时候,你想想会有你的份吗?”
看到庄严默不作声,他继续说:“我是真没法理解你,你是不是探家把脑子撞坏了?你又不考军校,又不想留队,你说你死活赖在教导队干嘛?能赖下去也成,可是现在别人明摆着让你走,你居然还不走?你以为你是什么?高尚情操?牺牲精神?还是什么?”
庄严扔掉叶子,说:“大嘴,我以前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爸也当过兵啊?”
王大嘴愕然道:“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这跟你爸当不当兵有啥关系?”
庄严说:“探家之前我走得急,没告诉你,我回去是因为我爸得了肝癌。”
“怎么会这样?”王大嘴吓了一跳。
庄严说:“我本想多留点时间,可是我爸赶我走。他说,有些事情既然无法改变,那就不如先考虑能做好的其他事情。他的病,已经既成事实,他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我在部队里服役,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没告诉我,一直都只是和我的班长通信,后来是我老连队的班长忍不住了,这才告诉了我。”
“我不想把我爸说得多崇高,可是他打过仗,为这个国家拼过命,抽屉里放着八枚从不拿出来的军功章。他说,因为比起牺牲的战友,他已经太幸福了,所以,他不会去计较那么多,生生死死都过来了,还在乎那点儿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