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干边,站着两道背影,其中一人是大相国寺主持圆竹上人,他曾是闻名天下的讲僧,正通肩披着御赐的玉色袈裟,与身旁的另一人讲经。那人背着手,正对斜阳,主持则侧过身子,微微躬下腰。
大庸国中僧道地位极高,大相国寺虽不是佛门圣地,却是最有钱的佛寺,能让本寺主持如此尊敬的人,普天之下寥寥无几。李蝉看着那道巍峨的背影,他猜测过那相邀之人的来历,却没想到,此人竟是大庸皇帝李胤。
圆竹正与李胤讲经,李胤亦不只是倾听,不时反问,甚至他对于经意的不同见解,亦能让圆竹凝神沉思。圆竹的沉思并非故作姿态的逢迎。当今皇帝虽有抑道灭佛之心,却并不展露在外,玄门尊其为在世真人,佛门也称他是现世佛陀,这些尊号尽管是因人皇之位而加上去的,李胤本身却也精通两教之学。
李蝉在七襄台后静待二人谈论佛法,李胤也没让他等多久,只过了片刻,圆竹便告退,与李蝉互相行了一礼,和他擦肩而过。
李蝉走上七襄台,暗暗留心四周的动静,发现李胤只是独身一人,不禁心想,若李胤真在此前的秋狩里受了重伤,应该不会如此疏于防备。想到这里,李蝉心中担忧也消去了一些,他不关心储君之争,只知道李胤在位久一些,天下也能太平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