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翊均面上仍旧微笑着,但声音里却透着深深的无奈和心灰意冷:“我这次汲汲于俗世俗物,希冀凭一己之力,换得寰宇之内一丝澄澈,一丝太平。但不想还是落空了……结果最后,是落得自己道心破损……”
张翊均顿了顿,疲惫地长叹一声:“我已向颍王殿下辞却了幕僚之职,准备往终南山待上些时日。许是数月,许是数年,只求静心修道,以俟来日……”
张翊均言讫,转过头来问道:“你呢?你又如何?”
李商隐摇摇头,仰望着垂下来的光秃秃的柳枝。
“今年的试,义山反正是不准备考了……”
张翊均脸色变了数变:“为何?”
李商隐撇撇嘴,他一想到监考人还是那个杨虞卿,自己若是考中了,岂不成了那人的门生?届时他可做不到面上假模假样地去恭维讨好一名乱臣贼子。
“……义山准备返回东都,再投入恩师名下,潜心研习两年,再来长安。”
张翊均展颜一笑:“行啊,届时我家大门,依旧为你敞开。”
两人你一眼我一语,漫步于被夕阳染得金黄的柳树林中。他们牵着马匹,朝着乐游原北麓渐行渐远。
对于张翊均谢绝了封赏一事,李商隐明显还是有些在意。两人又走了一阵后,李商隐忍不住问道:“翊均兄你彼时……莫非真的什么都没向圣人开口要?”
“我没要封赏是真的……”张翊均轻摇着头:“不过我倒是向圣人举荐了个人。”
“举荐?谁啊?”
张翊均负手在身,笑而不答,只是默默地望向逐渐投入群山怀抱中的夕阳。<99.。顶点小说网更新最快网址:.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