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弘志心里没底,只得一直将前额贴在冰凉的地面上,静候王守澄开口。
“弘志你也跟了咱家十年了……”王守澄略有沙哑的语声在殿中回荡,金紫云头履的鞋尖出现在鱼弘志眼前,“你来跟咱家说说,吾辈这些断了根的人,如何才能固取荣宠?”
鱼弘志皱起眉头,他一时想不明白,为何祖宗要在这种时候问这个问题。
鱼弘志敏锐地察觉出,王守澄这个问题里话里有话,或许并不是在等自己的答案。
果不其然,王守澄没等鱼弘志作答,便回过身去,负手在背,仿佛向弟子传授毕生所学似的,悠悠道:“天子不可令闲暇,应当以奢靡声色娱其耳目,使日新月盛,无暇顾及他事,然后吾辈方可以得志……”
王守澄顿了顿,接着道:“慎勿使之读书,亲近儒生。不然,彼见前代兴亡,心知忧惧,则吾辈疏斥矣。”
鱼弘志抬起身子,恰好迎上了王守澄微微侧身投来的阴陟目光:“最重要的是……确保天子为己所拥立!”
这点鱼弘志心知肚明,往昔俱文珍得宠于宪宗皇帝,王将军同梁守谦得宠于穆宗皇帝,皆是如此。而当今圣尊励精图治,甚至还意图诛杀王将军门人郑注,恐怕这也是王将军选择参与鬼兵迎驾之谋的深层原因吧……
但鱼弘志不解的是,这同眼下作壁上观的联系为何?
“你怎么还不明白?”王守澄有些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几乎将话掰开了揉碎了,一句一顿:“鬼兵迎驾,若其得手,迎立那位于藩邸。弘志你以为,届时叙功,究竟是鬼兵为大,还是吾辈为大呢?”
鱼弘志闻言心中矍然一惊,祖宗的意思莫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