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墀这才想起来,他官居八品,平时经常到往的中书省、御史台等地皆位于金吾卫负责值守的中朝外朝,根本没有权力进入内朝朝参,因而对此间护卫部署并不熟悉。
而问题就在于,示警的是宫门那边,贼人若要进攻,必然经由外朝和中朝,眼下那边虚实不明,真要去那边调兵有自投罗网的风险。
周墀急得跺脚,难道真的找不到更多护驾之人了?
他抬起头,在视线尽头,是清思殿的赤金色殿脊,以及殿前宽阔的马毬场……
右神策军,内廷。
殿内燃起了火烛,将内廷映如白昼。
王守澄身披紫袍,腰悬金鱼袋。他独自端坐于内廷上座,似是在闭目养神,右手手掌里还握着两枚核桃,交替不停地转着。
在得到王守澄的首肯后,枢密使鱼弘志突然疾步趋入。在半个时辰之前,正是他为王守澄带来的罪臣穆庆臣“畏罪自尽”的消息。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既定的路线稳步行进……
“祖宗……”鱼弘志定了定神,先俯下身去深施一揖,尔后走到王守澄身旁,伏于耳侧,低声道“那个柏夔,已领鬼兵入建福门了,外朝已陷……不过……他们处事不密,金吾卫鸣了鼓。您看,我们是不是也该有所行动了?”
王守澄的双眼嵌在层层皱纹之中,鱼弘志一时不知是眯着眼睛还是仍旧闭目,他刚要伸手去碰王守澄的肩头,王守澄却突然开口,将鱼弘志吓了一跳,连忙将手缩回袖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