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农自然出不起多少钱,他阿姐说,不为赚钱,我就要个名声。
时间长了,一传十十传百,他们硬是在行当里有了一席之地。
那日,正是大潘得了九铃赶尸鞭的日子,他阿姐高兴的直掉眼泪,说以后有了大潘,她就不用出山了,说不定,以后找个人就嫁了。
大潘满口答应——不嫁也不要紧,我照顾阿姐一辈子。
阿姐笑起来,摸了摸大潘的头——大潘个子高,她垫着脚,她那个时候的眼睛,大潘现在还记得,弯弯的,好看的,像月亮。
不过,阿姐手头还有最后一个活儿,行内人都讲究,买卖没有换人的,她得做完了——是主持一个山坳里迁坟地的买卖,不难。
谁知道,阿姐那一走,跟他在夕阳里挥手的背影,是他最后一次跟阿姐见面。
他再见到的,就是阿姐的尸首——赶了一辈子尸,自己的尸身却不全,被狼啃过,被鹰啄过,好似还让山椒流子(一种西川蜥蜴)刨过。
有些亲戚笑,说是报应。
大潘甩手就是几鞭子,把亲戚们打跑了,骂他不识好歹,欺师灭祖,将来要跟他阿姐一样尸身不全。
他就盯着送尸体来的人——那也是他第一次跟汪疯子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