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年大大的眼睛挺直的鼻子,穿着很时新,样子很斯文,很秀气,看来正是和段飞出身差不多的富家子弟。
最妙的是,他桌上也有好几个四碗装的空爨筒,显见得酒量也不小。
酒量好的人,通常总是会对好酒量的人有兴趣的。
所以他忽然对段飞笑了笑。
段飞看似没有看见。
其实他也早已在注意这大眼睛的年轻人,也不是对这人没兴趣。
只不过段飞虽然初人江湖,但却决不笨,也不瞎。
事实上,他比大多数人都聪明得多,眼睛也比大多数人亮得多。
他一眼就已看出这大眼睛的小伙子,并不真的是个小伙子,而是个大姑娘女扮男装的。
“在路上千万不可和陌生的女人打交道。”
这教训段飞并没有忘记,也不敢忘记。他一向是个很听话,很孝顺的好孩子,更何况这一次出来,是要替老师办一件极重要的事情。
所以他眼睛就一直盯在对面的一艘画舫上。
这画舫是从柳阴深处摇出来的,翠绿色的顶朱红的栏杆雕花的窗子里,湘妃竹帘半卷。
一个风姿绰约的绝代丽人,正坐在窗口,调弄着笼中的白鹦鹉。
她一只手托着香腮,手腕圆润,手指纤美,眉宇间,仿佛带着种淡淡的幽怨,仿佛正在感怀着春光的易老,情人的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