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长大一些了,某个夜里雨下得很大,他被雨声惊醒,起床上厕所,主卧房门虚掩着。白知景透过门缝,看见白艾泽在给尚楚揉捏小腿,哄他说阿楚不疼;还看见尚楚满头冷汗,痛的牙关都在打颤。
白知景跑回自己的房间,把脸埋在枕头里哭,如果做英雄的代价是每个阴雨天都要承受莫大的痛楚,那他再也不要他爹做英雄了。
之后白知景又长大了几岁,开始明白什么叫死,清明节他跟着应许去扫墓,石碑下埋着应许爸爸的衣冠冢,英雄尸骨无存。
床头就是一扇窗户,白知景睁着眼,看着天上高高挂起的月亮,轻声说“宝儿,我们一辈子都做普通人,你说好不好?”
宋宝贝没回答,白知景侧头一看,傻大宝已经睡着了,眉目间缠着几分忧愁。
白知景揉揉他的眉心,又起身扒在窗户边,抬头看着澄澈的夜空,在心里祈愿“月亮啊月亮,请让宝儿今晚做个好梦,他大名叫宋宝贝,晚上睡在老姜胡同26号院儿,请把快乐开心送到他梦里,有噩梦就给我。我大名叫白知景,也睡在老姜胡同26号院子。”
他默念了两遍,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赶忙闭眼补充道
“前往别把噩梦送错了,不要送到应许和爷那里可以送给应英姿一小点儿,一小丁点儿就好了,吓唬吓唬她,别让她真的害怕。”
做完这一切,他拉上窗帘,再躺回到床上时,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宋宝贝眉心的褶皱展平了稍许。
白知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要是以往他早就把宋宝贝弄醒陪聊了,今天却不晓得因为什么,不忍心打搅熟睡的好友。
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白知景穿上人字拖,出门到了院子里,榕树上挂着一个电灯泡,晕出昏黄的光圈;夜风凉的很,吹得他直打哆嗦。
白知景一边念叨着什么时候来暖气,一边小跑绕了一圈,绕到应许屋客厅的窗户底下,熟门熟路地踩上那块垫脚的石头,抬手轻轻扣了扣玻璃。
“吱呀——”
没过几秒,窗户从里面打开了。
“怎么不睡觉?”应许戴着他那副银边眼镜,显然是还在挑灯夜读,“明天就周一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