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寄铭当然清楚,任安这是在嘲弄反问,陆以蘅论见识论才学绝不可能比得上应夫人,除非,她使诈。
老女人没有说错。
“应夫人向来心高气傲,从来不曾在盛京女眷中输了自己冠绝之名,哪怕是元妃娘娘盛邀一叙,她也没有留过情面,”周寄铭轻声道,当初元妃刚入宫时好奇邀请应夫人一“赌”,结果呢,输了从自己娘家带回来的百宝青书,这件事人人皆知,周寄铭的拳头在掌心里一击,恍然大悟,“陆以蘅故意在激她。”
他才反应过来,一个女人既然这么好才好脸面,要逼得她“口吐真言”,只能挑起她的妒火,陆以蘅带着目的而来,甚至连目标都很明确,那曾经与自己的父亲同袍为战的信安侯夫人。
一个人总是在生气的时候才会将迫不及待将心头憋屈的话一股脑儿倒腾出来,口不择言。
任安干瘪的唇抿了抿“你得看,是谁,给了那丫头底气。”
周寄铭眼睛一亮,那出双簧摆明了是凤明邪在为陆以蘅铺张道路,好像小王爷今儿个就是来看一场天翻地覆的好戏,似是那心照不宣的两人有了什么契机,故意将旧事翻腾了出来,可,这谱子摆给谁看
“小王爷与她非亲非故,一来二去几面之缘,他们做什么要唱这双簧给您听。”周大学士百思不得其解。
任安咂咂嘴,思忖半晌,一旁家奴心领神会的递上了两个硕大的核桃,不,是美玉精雕细琢成的核桃,老宰辅沉思的时候就喜欢拿捏在手里把玩。
“周大人也别揣着明白当糊涂,小王爷随心所欲惯了,圣上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不就是在看着底下那群老臣子开不开窍,可凤阳王爷呢,他不傻,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周寄铭左思右想,挨靠上去两分,压低声“您的意思是,圣上以他为剑,而他,正拿陆以蘅当枪使”
“何止,”任安手中的玉核桃碰撞发出细碎的碰撞,脆声琅嬛、渐渐明朗,“这几年来晋王与东宫分道扬镳之势越见明显,你瞧着,陛下那些个皇子一天天长大,这朝廷里还乱着呢,咱们,得做好准备啊。”他舔了舔干裂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