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在阵前失声,也没有在陆仲嗣的尸首前难以自制,可是现在,陆以蘅再也无法忍受,好像这场封闭喧嚣的沙尘终于给了她放下心防喘口气的瞬间,她找到能容纳自己依靠示弱的胸膛,宣泄个痛快。
她从不知晓,来到盛京的陆以蘅需要这般坚强,坚强到身边每一个重要的人一步步离开,却还要强颜欢笑。
小姑娘呜咽嘟囔着哭累了,索性就着凤小王爷的雀羽衣袖脸上一摸,风沙尘土还是鼻涕眼泪,总之一块儿胡搅蛮缠,指腹上流光溢彩的绣纹,隐约可见初时阅华斋的富丽堂皇,陆以蘅忍不住欢喜的细细摩挲,好像若有似无的花香来自每一缕丝线,令人朝思暮想、意乱情迷。
“臣女,有第三个理由。”她轻轻道。
在离开靖良大营时她隐隐否认。
“那是你的秘密。”凤明邪难得不拆她的台。
“在您面前从来不是,”陆以蘅有些小嗔怪,凤明邪将她看的透透的,什么事也隐瞒不了男人,似成了互有灵犀的心甘情愿,“我不想隐瞒父亲,从南屏去往盛京,我告诉他,我想为陆家一雪前耻,可是,父亲沉默了。”
陆以蘅吸了吸鼻尖,眼角还留有泪渍,她就像猫儿一样乖巧蜷缩“他害怕畏惧也心累了,不想再因为旧案掀起风浪,他终于对这命运妥协了。”
有没有他陆贺年丰功伟绩抑或负罪千行,大晏这世道不还在照样轮转吗。
凤明邪的眼眸底微微闪过一道黯影,陆以蘅的这些话很巧妙也很微妙,那是她对自己前路的迷惘。
“你害怕自己也变成那样的人”凤明邪了然。
陆以蘅点点头,看啊,这个男人这么了解自己“我不想。”时有海晏河清、有沧海横流,世有青蝇点素,有碧血丹心,一个人生死事小,却不能寒了胸腔中沸腾的热血。
人故有初衷、有执念、有信仰那是立身之本,那是她为什么还要站在这里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