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他不远的碎石堆里,正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那人衣衫破烂不堪,分不清颜色,全身污秽如泥藻里爬出来的一样。现在他一动不动躺在碎石里,就跟个破麻袋似的,任由那无情的鞭子,把他的脊背抽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拿着鞭子不停抽打他的人,是这矿上的管事之一,外号猴三,是个秃头的小个汉子。由于烈阳当空,酷热难耐,此刻他光着膀子,身上臭汗直冒。鞭子挥着挥着,渐渐的没有了力道,他就停了下来,摸了一把满脸的汗水,往地上那人的身上吐了口浓痰,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
“看你还敢偷懒…老子打不死你……”
周围劳作的人群对此好像习以为常,各自干着各自的活,大气也不敢出,深怕遭来毒打。
猴三看到刚刚有些懒散的矿奴们,此刻都老实了点,干活也麻利了起来,心里不免得意洋洋。他走到矿场边的凉棚下,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水,才对旁边的管事说道“李管事,你瞧到了没,这帮懒虫们,就该用鞭子打一顿,才会老老实实地干活,不然尽他娘的偷懒……”
他旁边的李管事,却跟他不一样,穿的也整齐周正,正一手拿着扇子扇风纳凉,一手拿着个紫砂小壶,喝着凉茶。
猴三知道这李管事可跟他们这些管事不一样,人家可是矿场老爷家的关系户,在这矿上地位崇高,是他不可轻视的存在。所以刚才,他有意要在这位李管事面前表现一番。
“猴三啊!我看那个矿奴已经被你打死了,这可如何是好?现如今天气炎热,这矿上干活的矿奴又有些减少…若人手不够,导致活干不完,李老爷怪罪下来,谁敢担责…”李管事悠然自得的喝着茶,拿眼挑了一下猴三。虽然话说的像是在责怪,但脸上却没半点不悦之情。
这猴三也是精明之人,哪里不晓得这话的言外之意,连忙开口“李管事,我昨天去城里刚好带了一坛上好的青叶酒,不如晚上喝一杯,等会我再去让伙房弄只烧鸡,整点下酒菜…今日就暂时对付一顿,待哪天有空闲,我再请您去西城春阁好好喝一通,岂不快活…”
“你也是有心之人啊!”李管事最好贪杯,一听猴三要请自己喝酒,不住的咂舌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