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绩刚要再说什么,姜越之突然起身,跟着拱手,深深一礼,所“如今四海升平,而陛下又有了这么多的良臣,臣昔日与陛下说过的事,其中夹带着有违本心的怨忿,如今怨忿一消,臣自然是没道理再强留下去,还望陛下放臣离开。”
其他人是大气不敢出一下。
只有王馥这没忍得住,才以拳抵嘴,轻轻咳了两声。
他一咳,李绩转头去看他,也就才发现他身边坐着的是李胥。李胥与李绩的视线一相交,自己先抖了几抖,接着朝王馥身后避了避,神色畏缩。
姜越之还在说。
“陛下如若不放臣与沈祭酒离开,臣和沈祭酒就只能告病在家了。”
眼看着堂中火药味甚浓,其中一个武将岳光武赶忙端着酒起身,笑呵呵地朝李绩行礼,接着说道“陛下今日召我等前来,便是为了城郊的几波流民帅而忧心忡忡。素闻姜国公用兵如神,可能请姜国公给我们出些主意?”
岳光武当然不是真要姜越之出什么主意,他只是觉得姜越之对陛下戒心如此之重,想来是有他们这些武将在场的原因。
这也怪李绩。
他正巧找了这些武将入宫商讨,未曾想沈娇娘他们抵达长安的时间提前了这么多,当下也就忘了遣散武将们,激动地奔出去相迎了。
姜越之眯了眯眼睛,余光觑着岳光武。
沈娇娘也不想在人前落李绩太多面子,于是唔了一声,偏头去看姜越之,以眼神示意了他之后,对岳光武说道“这位……我记得应该是禁军副统领手底下的都尉,岳光武,岳都尉。岳都尉不如说说这些流民帅的情况?好让姜国公有个底,我也好奇姜国公会出什么点子给各位。”
一面说着,沈娇娘一面哄着怀里的孩子。
堂下跪着的七香和五铢就像是被遗忘了一样,无人在意她们,也就不会有人计较那些内侍稍显刻意地容她们起身,悄咪咪地领到了一旁跪坐着。
其实沈娇娘对于刚才岳光武所说的城外流民帅一事有些困惑,长安城里内乱一平,按理说外边的流民该是应该被立刻收编入城的才对,怎么会还有流民帅?听岳光武那意思,这流民帅还相当棘手。
岳光武回身放了酒杯,感激地看了沈娇娘一眼,在感谢她解围的同时,连忙解释道“这城外的流民帅一部分是昔日的北境的山匪,一部分则是从西北边逃难至万年县附近的陇右道百姓,两厢混杂,官府出手,也就拿捏不好轻重。”
陇右道上出了那事之后,各地在对待来自陇右道的百姓都十分宽容,李绩也曾经多次下令,命各州城不得拒绝陇右道百姓迁徙入户。
正是因为这样,这群跟山匪们混在一起的陇右道流民,才成了眼下正是要立仁君形象的李绩的心头一钉。
其后,岳光武继续说道“这几波流民帅中,有两位流民帅最为棘手,一人名为骆光君,一人名为林志邦。他们二人都是军户出身,对行军作战十分得心应手,带着流民隐入山林之中后,我们手上的官兵很难抓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