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身上裹了一件黑色的披风,巴掌大的小脸隐在兜帽里,只能看到削瘦的下巴。她走到室内之后,细白的手连忙将兜帽拂到后头,露出娇若牡丹的面容来。
峨眉杏眼,眸中莹莹。
“囡囡!”许诫大喜,起身风风火火地朝那姑娘跑过去。
姑娘也是脸上带着喜色,展开双臂便扑进了许诫的怀里,脆生生地喊了声爹之后,仰头说道“我从滕县一路到这儿,路上已经有了许多流民了,想着汝阳情况会好些,没想到汝阳情况如此严重!”
说道这个,许诫又叹了一口气。
“我们就不打扰许先生您血亲重逢了。”沈娇娘拱手一礼,与姜越之一道往甬道走去。
平姑愣了一下,没让开身子,问道“怎么?姑娘是要去哪儿?眼下外面已经彻底黑了,您这出去,怕是会很危险。不如,就在这儿歇一晚吧,虽然简陋了些,但好在安全。”
那一脸脏兮兮的小孩子也从平姑身后探出头来说道“是呀是呀,外面可危险了,姐姐要不歇一晚再走吧?”
沈娇娘俯身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小脑袋,弯眸道“不了,姐姐要出去打山匪哦,要是把山匪打跑了,你们就安全啦。”
“这……这怎么能行?那些山匪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姑娘您切不可冲动呀。”平姑跺了一下脚,还想要劝。
许诫这时松开女儿,转眸对平姑说道“这两位的身手,怕是要比我们见过的那些江湖侠客还要好。只是,身手虽好,却是双拳难敌四手,两位的确是得小心谨慎些。”
后面这句话,自然就是在对沈娇娘与姜越之说了。
姜越之颔首一礼,说“我等是奉陛下之命,过来查明汝阳情况的。如今既然知道了汝阳祸首是在那郎陵山的山匪,那就绝不可能姑息贼寇……”
他本是要说一通长篇大论,给李绩做点民心的,却被沈娇娘粗暴地打断,拉着往外走了。
沈娇娘与姜越之从地窖里出来时,外头的确已经彻底天黑了。他们从原路往外走,没走多时,便听到外面主街上有哒哒的马蹄声。
不是零星的,而是十分有序的、密集的马蹄声。
头顶新月垂枝,沈娇娘猫在一侧客栈的屋顶,仅仅漏了半张脸出来往下看。而姜越之则是攀到了一侧矮墙的墙头,躲在阴暗处观察长街。
就算已经听过了许诫的猜测,知道那些郎陵山的山匪很有可能是训练有素,并与守捉、王家勾结的,但沈娇娘在真正看到这一个场景时,也还是深深地被震撼到了。
月色笼罩下的汝阳长街,一伙着装整齐,行进十分之秩序的蒙面人在一横队的骑兵的带领下,穿市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