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越之匿在后头营帐门帘内,在嗅到沈娇娘的味道之后,他盲探出手,将人一把拉了进来,揽在怀中。
“娇娘,我该拿你如何是好?”他埋在沈娇娘的颈侧,温热的鼻息伴着低喃而出。
沈娇娘的短剑其实已经抵在了姜越之的腰间,剑锋进了血肉之中,血腥味转眼间就扩散了开。可姜越之就像是毫无察觉一般,他的声音极其脆弱,像是啜泣,又像是懊恼。
“我害怕了,后悔了,不若你就此杀了我,好让我重新来过。”姜越之闭着眼睛紧抱着沈娇娘不松手。
好让你重新来过?沈娇娘在心中嗤笑不已,口头却说道“姜国公,我不知道你现在犯的什么病,但请你清楚,眼下我和方统领正在筹划抓到对粮草下手的人。若是这事因为你而耽误了,以致闵将军当真陷入被围困的境地,那么到时候去到陛下面前,我可是会秉公直言的。”
姜越之愣了一下,好半天后才反应过来。他松开沈娇娘,脸上带着一些欣喜地问道“那你可以叫我越之吗?”
这下,沈娇娘是真的可以确定姜越之是犯病了。他眼中闪烁着喜悦,看待沈娇娘的眼神如同爱侣,分明就是错乱了记忆。
沈娇娘反复确认了他眸子里的那份真挚之后,不由地叹了一口气,将短剑抽了出来。随后又给了他一瓶伤药,说道“越之,乖,自己去上药,不要坏我的事,好吗?”
她的确想杀了姜越之以泄愤,但不是现在,也不能是这里。
“好。”姜越之乖巧地接过沈娇娘手里的瓷瓶,应了一声,就地坐了下去。他开始脱衣服给自己上药,沈娇娘却是没再管他,转身拂着帘子出去,往粮营那边走了。
这一静,就是直接静到了入夜。
沈娇娘藏匿在那最后一处粮营不远的草垛之中,傅长缨和方乣则是躲在粮营之内。至于姜越之,他面色潮红地躺在之前那个营帐里面,脸上时而是怨毒,时而是爱慕,时而又转变为了冷硬。
没人知道姜越之度过了怎样的一夜。
他躺的营帐是前线战士的营帐,所以这一夜躺到天明,也没人进来察觉。
天破晓时,姜越之神色冷静地起身,他手中紧紧攥着那个已经空了瓷瓶,不顾腰间有伤,匆匆就拂开帘子出去了。出去时,他嘴里念念有词。
百服城破的消息传回来的同时,身在前线的王沛江副将也被生擒了回来,据说是因为其临阵脱逃。而晨起的士兵们同时还发现,那位和蔼待人的姚旬君姚长史被抓了,罪名是偷窃军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