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如此说服着自己,姜越之也仍旧无法放心心里的执念。
他抬眸看着面上带着冷漠与疏离的沈娇娘,不禁想到,若是此番西北之行,我们能如曾经那般同生共死,是不是还有一线希望?解不开心里的结,那结就会越拧越紧,最终不可收拾。
沈娇娘久等不到姜越之开口,便草草行了礼,转身出了营帐。
如今已经是十月末,陇右道的寒风要凛冽过长安,一吹,暴露在外的脸颊和手便刺得生疼。沈娇娘叹了一口气,搓着手往驻军粮草存放的地方走过去。
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副将一个长史便能里应外合将闵正川拿下?
那必然是要从粮草入手。
“沈督军好。”
“沈督军好。”
沿途不少士兵都是认识沈娇娘,并亲眼见过她杀敌的威风的,所以在和沈娇娘打招呼时,格外兴奋。
沈娇娘抿唇一笑,驻足回礼,顺便招手喊了一个士兵过来。
“沈督军您有什么吩咐?”小士兵十分踊跃,眼睛亮晶晶的,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等着沈娇娘吩咐些紧要的差事下来。
见他这样,沈娇娘弯眸说道“无事,只是问你几句话。”
问的话无非是吃的如何,每日何时用饭,营地里的伙头军在哪儿,一共有几处,等等一些不太重要的琐事。士兵虽然有些失望,但也依旧老老实实地答完,说到伙头军的营地所在时,主动提出领沈娇娘过去看看。
沈娇娘也不拒绝,点头应允,抬脚就跟在士兵后头往西南方向走去。
领伙头军统领的是个高个子青年,细白笑脸,俊眼修眉,看上去颇有种文士之风。一开腔,却是一口子破锣嗓子,叫人忍俊不禁。
“方乣见过沈督军。”青年抱拳单膝跪下,高声说道。
“方统领请起。”沈娇娘虚扶了他一下,“今日我过来,是想看看军中补给如何,不必紧张。”
方乣起身,直着背昂头说道“粮食一应俱全,并无拖沓,刚才姚长史已经过来盘点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