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陈康生从酒楼里出来了。
而他身边一道出来的这个人沈娇娘认识,不单单是认识,这个人就算是被挫骨扬灰一千遍,沈娇娘也绝不会认错。
药罗葛迷度!
这是怀信可汗的第三个儿子,也是如今王帐中最具有声望的一个王子。
沈娇娘将那半个饼子藏在自己臃肿的衣服里,随后便颤颤巍巍地起身,垂着头跟着那陈康生与药罗葛迷度一路绕进了一条窄巷子。
这时,芳容哒哒哒地从外头跑回来了。
她一进屋,瞧着那桌上的碗在宗如月面前,脸色便没那么好看了。不过她到底还是记着对方是将来有可能成为贵人的人,便带着笑将自己新带来的碗和竹箸放在了沈娇娘面前。
“姑姑,尚服局的人说要花上十日才能做好,届时若是做好了,便着人送到咱们毓秀宫来。”芳容一边摆正碗,一边回话。
沈娇娘嗯了一声,问“你的晚膳可用好了?”
芳容摇了摇头,回答道“膳房里备着热饭热菜呢,我下了值就去吃。”
宗如月原本是要接着刚才沈娇娘的问话说下去的,却正好被芳容这么一打断,也就没继续往下说了。
“这儿用不上你伺候,去膳房安心吃饭吧。”沈娇娘说完,转头去看宗如月。
芳容得了吩咐自然是麻溜地退下了。
人一走,轮到宗如月开腔了。
她背挺得直直的,眸子在对上沈娇娘时,喉头不自然地吞咽了几下。
“刚才宗姑娘的话可是没说话的,怎么不继续了?”沈娇娘问道。
然而宗如月好不容易积起来的勇气不怎的就这么泄光了,她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的沈娇娘,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油然而生。
“沈、沈宫正……”宗如月磕磕绊绊地说着,却怎么都没把余下的话给说出来。
沈娇娘本是想试探宗如月是不是和回鹘人有瓜葛的,但眼下看宗如月这不成事的模样,想来也不至于和外族人勾连。
于是沈娇娘提着竹箸给宗如月夹了一块卤肉,转了话锋问道“宗姑娘的母亲是哪族人?”
原本无形的威压一散,宗如月下意识就松了一口气。
她敛眸答道“母亲是回鹘人,但早年间被买到中原,所以算得上半个大兴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