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姑乃是尚工局的常司设,深耕就一双巧手,却因为种种原因只能留在尚工局打理帷帐、茵席,管一些洒扫、张设之事。
“姑姑严重了,娇娘只是顺应陛下所期所想,乘了东风罢了。”沈娇娘的声音故意说得有些大,让里头的考生也能听到,“女学也好,女子恩科也罢,都是陛下的注意。他觉得这女子也能出将入相,才不负当年先帝的开女官之先河。”
两人又聊了些,沈娇娘便朝着下一个考室去了。
女子恩科一共考五题。
其中经学和文学居其首,一位四书文,一为经文。
沈娇娘蔫儿坏,请了皇帝去让林家老大爷为这两题出题,这若是被女考生们答出来了,那些男学子自然就无话可说了。
其后第三题为试帖,第四题为赋,第五题为杂作,均由皇帝亲自出题。
整场考试一共要考三天,这三天里吃喝拉撒全在考场,即便是男学子,也时有晕阙过去的,能撑过这三天的,即便是没有中榜,那也是令人佩服之人。
沈娇娘第一日只巡到了第一百多号考室,夜里她歇在考场附近的客栈里,远远看着那考场里灯火通明,不禁感叹了起来。
“女子的权,合该就是自己去争,企图让那些男人双手奉上?滑天下之大稽罢了。”沈娇娘倚靠在床边,晃着手中茶汤说道。
芳容似懂非懂地接了沈娇娘的话茬,说“所以姑姑才不愿意留在宫里,也不愿意去和淑仪娘娘争宠?”
正是。
牛饮热茶之后,沈娇娘笑着拍在芳容的肩上,告诫她道“这世间,男人也好,女人也好,谁都只能依靠自己,若是企图依靠旁人,便要做好跌倒的准备。”
“姑姑每一句话都好有道理。”芳容崇拜地说道。
“所以娇娘你不愿意依靠我,是吗?”窗外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沈娇娘回头看去,见原本空无一人的窗外突然就站着了姜越之,他手里拎了两壶酒,晃了晃,翻身到了屋内。
“姜国公深夜造访,所为何事?”沈娇娘朝后退了一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酒壶上,不免就想起了他在宫中醉酒的那日。
姜越之挑眉,将鬓角的长发拨到脑后,答道“自然是来向沈祭酒道贺。”
“道贺?”沈娇娘似笑非笑地提醒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姜国公如今尚在禁足之中,这出门道贺,怕是违规了,若叫陛下知道了,还得罚你。”
芳容战战兢兢地朝门口挪着。
她在打开门之后快速钻了出去,随后便将门关得严严实实了。如此之后,她自己搬来一把椅子守在门外,以防有人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