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阙不好接沈娇娘这话,他略有些尴尬地将书卷拿回来,解释道“这事我们绝不会瞒你,七香和五铢这样返乡的宫女乘的是官船,若出了事,那都是有案牍记载的,无法作假。”
“既如此,谢过二位了。”沈娇娘伸手夺过荀阙手里的书卷,冲着他们二人一礼,提裙快步出了房间。
她甚至没有回头。
“这事要不要报告主子?”平陵瞠目结舌地看着沈娇娘离开,伸手捅了捅荀阙的腰,小声问道。
荀阙点了点头,睨着他说“主子让你当这掌事,不是让你事事都找我来的,你总得自己独当一面不是?”
这话平陵听着就不乐意了,他抄着手哼唧了几声,说“若不是主子非要进宫,当那什么带刀侍卫,我至于干这辛苦活吗?他进去也就罢了,偏生你还要出长安去做事,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
“我这不是回了?”荀阙推了推平陵的肩膀,笑道,“我是得去帮主子看着沈家的人,虽然沈姑娘赤子丹心,但沈家可不一定……”
所以荀阙此去观察了沈家很久。
但好在并没有查到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沈娇娘握着那书卷一路出了黑市别院,却没有找个地方看,而是直接回了宫。她入宫,正巧就与散朝出宫的姜越之迎面对上。
两人和和气气地一礼,也没聊什么,擦肩而过。
李绩散了朝就往沈娇娘的阆苑去了,只是去时沈娇娘还没回,他也不走,就坐在书房里一边翻着闲书一边等着。
沈娇娘进门转身,就看到李照抬眸冲她一笑,然后朝她招了招手。
“娇娘查得如何了?你就不该往外跑,这身子骨还没好全呢,就想着东跑西跑,若再有什么差池,叫我如何是好?”李绩将沈娇娘拉到自己腿上坐着,柔声责备道。
他想来不吝表达自己的温柔。
注意到沈娇娘手里的书卷后,李绩拢着沈娇娘的手臂,同她一道将书卷展开,边看边说“这七香和五铢倒也是命薄,明明从宫里安全离开了,却又丧命于滔滔河水之中。听说当时,当地的官员还办了一场河神祭,这是呈上来过,我有印象。”
李绩的话里听不出虚假,但沈娇娘不敢尽信。
她依偎在李绩的臂弯里,柔声道“小姑姑的香囊里居然有钩吻,这可是剧毒之物,这东西出现在她的身边,不就说明有人是要害她?否则,小姑姑怎么可能诞下死胎?”
诛心之语,也就沈娇娘说出来,李绩才不会生气,反而会觉得沈娇娘将他纳入了信赖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