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客气了。”德妃是个通透的,笑意盈盈地就上前拢了拢沈娇娘的手,亲亲蜜蜜地说道“得知妹妹升做尚宫,我便想着来给妹妹贺喜了。”
说完,她扭头朝外招了招手。
宫人们便鱼贯而入,手里捧着红漆托盘,上面珠宝首饰,绫罗绸缎无数。
“都是河东的一些特有的首饰物件,长安城可是买不到的,我想着妹妹大抵是没去过河东的,便给妹妹挑了些送来了。”德妃说话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味道。
德妃裴敏儿出身河东裴氏,身份是顶尊贵的,腔调里也都是上位者的语气,但却不惹人讨厌。
沈娇娘回之以笑,敛眸说道“那娇娘便却之不恭了,只是这声妹妹,娇娘实在担不起,若德妃娘娘不介意,可以叫我娇娘。”
论惹人可亲的话,沈娇娘自诩是手到擒来。
所以德妃果然是笑眯眯地改了口,她拍着沈娇娘的手背,拉着她坐到一旁后,说道“娇娘这模样实在可人儿,即便是我,也喜爱的紧。”
更何况是皇帝了。
从德妃的话里,沈娇娘能明显听出她的画外音,但听不出她的嫉妒。似乎她早就清楚后宫中的规矩,也明白皇帝不可能被一人独占,所以格外通透。
张锦娘要做什么,沈娇娘并不清楚,但她会做什么,这个沈娇娘十分清楚。
所以当众大臣联名上书,以沈氏背主叛国之由,要褫夺沈清羽的章平公主的名头。这联名上书看似是没有张友恪插手,但其中呼声最高的,便是张友恪的门生。
李绩大动肝火,当天便把张友恪找进了勤政殿。
张友恪这擦着汗一路战战兢兢地跟在姜越之后头,两步一问“姜国公,烦请透露透露,这陛下的心情……如何呀……”
“张尚书,不是我说你……”姜越之有意卖关子,走着说一句,又不说了,叹一口气后,闷头在前头走路。
姜越之一噤声,那张友恪这心就咚咚咚往下沉了。
他越想越担忧,连带着也有些后悔把女儿送进宫里了。女儿锦娘一向有主意,即便是从前在家里时,也多数不听他这个当爹地,说要干什么那就得干什么,从来都是恣意妄为。
行至宣政门时,姜越之突然顿住了脚步,扭头喊了声“张尚书……”
“欸,姜国公您说。”张友恪连忙举袖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