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伦翁定愕然,心里非但没有半分“得遇明主”之欣慰,反而汗毛倒竖、浑身冷汗。
赶紧跪伏于地,悲呼道:“微臣忠贞之心、可鉴日月啊!前朝暴虐,国主愤而拔剑、廓清寰宇,不惜自身荣辱而为林邑国民谋福祉,微臣感念陛下大义遂甘附骥尾,数年来兢兢业业以为臂助,这林邑国谁都能投降大唐,但微臣却万万不能!”
当年就是他辅佐诸葛地暗杀范镇龙窃据林邑国主之位,国中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如今大唐以维系扶南国正朔之名义开战,一旦林邑战败,诸葛地自然必死无疑,但他这个狗腿子又岂能幸免?
可现在国主居然对他升起猜疑……
诸葛地一脸唏嘘,上前伸出双手将可伦翁定扶起来,责怪道:“爱卿何必如此?我也只是不愿爱卿与我一并走上绝路,满腹才华全无施展之处而已。”
可伦翁定心中惊疑不定,问道:“当下该如何是好?”
诸葛地道:“爱卿以为呢?”
“两条路而已。”
“愿闻其详。”
“其一,等待太子之消息,若雾温岭尚在,可由此穿越山口退往真蜡,寻求庇护;若雾温岭失陷,则率领部队遁入深山,辗转游击、以待来势。”
诸葛地沉吟少顷,又问:“其二如何?”
“其二……”
可伦翁定再度跪伏于地:“则微臣追随陛下于城内自裁,以全京师二十万百姓免遭战火荼毒。”
诸葛地:“……”
沉默良久,他才喟然一叹,悔之不迭:“本欲试探大唐之底线,尽可能多争取一些利益与主动而已,何至于便走到今时今日这步田地?”
“国主明鉴,此非国主之错,而是大唐蓄谋已久,自从传出所谓‘扶南国王子前往岘港恳请复国’之时,便已经彰显大唐之野心,他们或许对于海外孤岛、番邦之领土没兴趣,但是与大唐一衣带水之林邑却早已使其心生觊觎。唐人看似仁义,实则野蛮,岂能容许林邑雄踞天南威胁安南、广州之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