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低头猛走,差一点儿蹭了马车。
车夫跟他照过面,提醒他说“郑仵作又去忙啊,天气热,当心别中暑气。”
郑仵作将身上的工具箱往上提提,拱手对车夫表现感谢,并侧身立于路旁让马车先过,相遂宁微挑了车帘看了下郑仵作,虽瘦些,胡子也白了,不过精神尚好,这得益于他常年在青城的奔走。
仵作这活,不是人人能干的,给死去的人验身,要求胆大心细,还要精通人体构造,熟悉各种伤势及形成的原因,青城的仵作,不但要多读古籍医典,还要有老师傅带入门,郑师傅大抵就是老师傅的类型吧。有的人欲做仵作,闻到尸首的怪味就吐的止不住了,何况是经年累月的跟尸体打交道。冬日还好些,尤其是夏日,苍蝇蚊子乱飞,天热,那股子腐朽的味道隔着墙都能闻到,就连死者家属也希望赶紧将人入土为安。更不要提那些投了河泡了水的尸体,或是被人推下悬崖碎成好几块,要一块一块的拼凑,那场面一般人看了都受不住。
相遂宁对仵作心存敬意,跟郑老头对视的一瞬间,向他点头致意。
郑老头平时接了案子提着工具箱去上工,甚少见这般知礼的小姑娘,赶紧拱手回礼。
正是暑气旺盛的时候,远处的青城山不见云雾,干巴巴的。
青城山下的行人有的撑着油纸伞挡日光,有的拿着团扇不停的摇着。
树梢上一丝风也没有,知了不知疲倦的叫,聒噪的耳朵痒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