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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众属官告退后,牛佥事方上前轻声道“中丞高论,真如醍醐灌顶,可下官寻思来寻思去,还是觉得有些容易招惹物议。”
自从海公问了他的台甫,牛佥事便俨然以心腹自居了。
“怎么讲?”海瑞利用开衙过堂前的一点时间,用凉水洗脸,让自己保持清醒。
只见他除掉官袍,只穿着雪白的中单,用棉巾浸透冰凉的井水,然后敷在脸上。
看着都让人打寒颤。
牛佥事打个哆嗦道“中丞说是给小民里子,给乡绅面子。可咱们算过,十之八九都是争产案,剩下那一两成里,也没有多少是小民跟乡绅争言貌的。”
“还是有的。”海瑞揭下脸上的棉巾,神清气爽道“昨天本院就审过一桩。”
“呃……”牛佥事心说这不耍赖吗,忙轻声道“那也是少得可怜。相反,争产的案子中,因为年代久远,或者缺少证据,存在大量无法证明原先产权的两可案件,所以让小民获利的情况,一定会经常出现。”
说着他压低声音道“因此乡绅们很难认为,中丞是一碗水端平的。只怕还是会说,中丞有意委屈乡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