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尘沉默着摸出五枚铜板,立刻被儿子抢走:“才乞讨到这么点?”
酒气熏天的巴掌甩在他脸上,“白养你这个老东西了!”
浑浊的眼里映出儿子腰间的崭新玉佩,那是用他卖肾的钱买的。
三年前郎中说他肾里长瘤,独眼儿子连夜找来走方医,骗他说是“腰子积水”。
“儿啊......”狗儿突然抓住儿子手腕,“你六岁那年发高热,爹背着你走了三十里......”
“又提这个!”儿子一脚踹在他心窝,“你个老废物除了拖累我还会什么?”
骂骂咧咧走后,狗儿爬向角落的陶罐——那里藏着半块能止痛的罂膏。
陶罐突然被踩碎。
儿媳带着孙儿站在面前,孩童手里还拿着啃剩的鸡腿。
“阿公好臭!”孙儿捏着鼻子躲到母亲身后。
儿媳冷笑:“里正说了,六十岁老儿不死是为贼也。您要真疼虎子......”
她扔下捆麻绳,“自己了断吧。”
项尘盯着麻绳看了很久,久到庙外传来喧哗。
新上任的县令要重修城隍庙,工匠们正搬运梁木。
他蹒跚着凑过去想讨口饭吃,却被衙役一棍打在腿上。
“老东西滚远点!”棍棒砸在脊背的声音,像极了过年时候地主家的竹鞭。
当夜暴雨如注,项尘蜷在漏雨的窝棚里,听着不远处儿子一家的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