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长子满月后,我离产期也不过一个多月了。这段期间沈羲遥一门心思就全放在了我身上。每日下了朝便到坤宁宫陪伴我,即使我已无法与他同榻,但他却未曾翻过任何一个妃嫔的牌子,夜晚也宿在坤宁宫中。只有偶尔会去惠妃处看看皇长子。
如此,后宫中能见到皇帝的地方只有坤宁宫与湃雪宫。因此,每日妃嫔络绎不绝打着各种旗号去湃雪宫探望,只为见皇帝一面。惠妃不堪其扰,可她惯常都和善亲切,无法拒绝那些“笑面人”,一时苦闷却无从诉说。
这一日,秋风吹落树梢黄叶,落了满满一地。虽是仲秋,天气渐冷,但空气却甘冽凉爽,令人精神振奋。莳花局移了数棵枫树在寝殿外,此时红叶如云霞蒸蔚,衬着一碧如洗的天空,有惊艳的美。
沈羲遥早朝后去看皇长子,午膳后才来。我与他在长窗下一面欣赏红叶,一面下棋,我执了白子不知下落何处,抬头看到他淡笑的眼睛,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我看着那棋盘,又看了看艳丽非常的红叶,可惜道:“若说红叶,还是行宫万岁山的好看。今年是不能去观赏了。”
沈羲遥端一盏白玉错金梅影杯,回头看向窗外:“待明年我们带着皇儿一同去观赏可好?”
我羞涩一笑:“那臣妾先谢过皇上了。”
沈羲遥看着我的肚子问道:“御医可说产期大概在什么时候?朕算着,该是这几天了。”
我点头笑道:“是的,所以她们一个个都十分紧张。”
“你怕吗?”沈羲遥笑问着,可语气里透出担心来。
我指一指窗外:“苔方绿处阶迎午,花欲开时露润晨。这样平静祥和的坤宁宫,臣妾有什么好怕的?”
沈羲遥“哈哈”笑起来,“真的不怕?”
我仿佛被他识破一般,露出小女儿恼怒的神态,别过头去,半晌才道:“臣妾本不怕的,可看她们终日里一幅严阵以待的模样,还有稳婆说的以前接生时的情形,如今还真有些怕了。”
沈羲遥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温暖有力,似能驱赶一切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