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回握住他的手,只觉得那双手温暖,仿佛能驱散一切寒凉。可是,他的手常年握着御笔,细致嫩滑,不若羲赫的手虽略有粗糙却坚韧有力。我不敢确定,这样一双手,是否能为我撑起一片安宁的天空。
大羲十一年秋,皇长子降生,生母湃雪宫冯淑娴母凭子贵擢升为正二品惠妃。皇长子的诞生表明大羲终于后继有人,一时间举国欢庆,百姓皆为小皇子祈福,寺庙香火旺于往昔。
惠妃并未因自己是位份最高的妃子显出半分倨傲来,依旧是那般淡然平和的模样,在修饰一新的湃雪宫里安心坐月子,对待宫人也十分客气温和,被人称颂。
而我,也因八个多月的身孕行动不便,一直无法去看她与小皇子,只好不时遣了蕙菊送一些赏赐。倒是怡妃知道我心思,不时去湃雪宫探望惠妃,带来一些消息。
如此,我便得知,惠妃虽然依旧淡雅天然,但神色言语间却偶尔显出得意来。月贵人与她走得极近,几乎日日都去探望,侍奉左右。
皇长子满月的前一夜下起沥沥小雨,天明时却晴了,宫中一扫素日沉闷,倒别有一番新雨后、晚来秋的清爽。
满月宴设在平湖秋月,妃嫔命妇皆可参加。自清晨起,宫道上“辘辘”的车轮声便响个不停,妃嫔们也早早起来梳洗打扮,一则庆贺皇长子满月,一则庆贺惠妃晋位,郑重妆扮以示尊敬。而最重要的,自然是为了将最美的面貌呈现在皇帝眼前。
我因孕晚期夜间睡得不好,起身时便晚了。紫樱将早准备好的明黄龙凤呈祥朝服搭在衣架上,我一边漱口一边摇头:“朝服太沉重,本宫负担不住。”
蕙菊一脸担忧道:“以娘娘如今的身子,最好是哪里也不要去。可今日是皇长子满月,又是惠妃晋位。娘娘不但要出席,还得按规矩穿戴朝服,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好?”
紫樱无奈道:“几日前内务府吩咐,各宫、各命妇需着朝服以示对皇长子的尊敬。奴婢才这样准备的。”
我用热帕子敷一敷面,淡淡道:“皇长子的确尊贵,但也得唤本宫一声母后。别人要对他尊敬,本宫却不必。”说着对紫樱道:“本宫记得有一身真红百鸟朝凤丝缎宫装,你去取来。”
紫樱有些迟疑,但还是去了。蕙菊道:“奴婢去取相配的首饰来,那套红宝石东珠的,娘娘觉得可好?”
我闭目养神,只点了点头。
屋外传来蕙菊与紫樱的说话声,我听着,微微笑了。
“蕙菊姐姐,别人都穿朝服,娘娘不穿如何压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