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砚离提及这件堪比耻辱的往事时,面色无比平静,仿佛时过境迁,尘埃尽过,他也随之放下了这段往事。
但是,他真的放下了吗?倘若坦然面对,又何必纠缠在仇恨里不可自拔?
“你福大命大,一开始被你父母抛弃没有死,后面遭遇灭门之祸,也死里逃生,想必……冥冥之中,你的师父师娘一直在庇护你。”
顾文澜小心斟酌着语气,尽量不让自己说的话伤到了窦砚离的心。
抛开窦砚离的人品做事,他的童年经历,也确实值得同情。
“是吗?”窦砚离冷笑一声,“我倒宁愿,自己真的死了,有些时候,我活得生不如死,仇人近在咫尺,我却无可奈何,那真正害死我师父师娘的真凶,我找不到。他们逍遥法外,我情愿自己死了痛快,不必忍受这份屈辱。”
每一字每一句,都蕴含着无数血泪,窦砚离的喜怒哀乐,都在淳化二十三年的冬天,全部化为乌有。
从未得到过,与得到后又失去,谁更残忍,一目了然。
顾文澜皱了皱眉,窦砚离这个精神状况不太对,如果不妥善引导,大概会走火入魔,最后会害人害己。
于是她反问道“你要是真的死了,谁来替你师父师娘报仇?别忘了,嘉义长公主与燕启敢做这种事,证明他们的背后有更大的图谋。你已死,死无对证,他们愈发肆无忌惮,你认为,掩埋的真相,多久才能重见天日?”
掷地有声的反问,令窦砚离一下子沉默了。片刻后,他才开口“一辈子,一辈子,这个真相会一直被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