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御流藏在街边的屋顶之上,看着枫萤萤一蹦一跳地走远,面色凝重,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正准备跃下。
忽然,一声催人心肝的唢呐悲声凌空响起、直冲霄汉。
他抬头一看,只见一幢竖起的红色牌楼立在头顶的街上,后面是一片层层叠叠华丽的豪宅,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已来到了卢府不远处。
他深吸一口气,将枫萤萤的疯癫样貌从脑海中驱赶了出去,借着足下发力,几个纵跃间穿过数排宅院,悄悄于卢府所在的街道尾端落地,一撩袍子,平静地向卢府走去。
离卢府越近,卢府女眷那哀泣号啕之声便越是尖利,像是要穿透人的头脑一般。兵部尚书丧子,这丧葬之礼几乎惊动了整个上城区的显赫世家贵族,前来吊唁的宾客摩肩接踵而至。
纸钱与祭品在门前铜炉中燃烧,白烟袅袅,复杂的烟气和熏香气味随风飘散,江御流轻轻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侧身从一长列繁复的花圈祭礼里穿过,快步走向大门。
这卢府的大门前挂着白色的挽纱,两扇偏门齐开;门口的两只石狮边也堆满了花圈,写着奠字的白纸灯笼烛火闪烁,平添一丝惨淡。门前布置了一列穿着白布麻衣的小厮,接待前来吊唁的宾客;中庭里,管家同样也是穿白衣戴白花,引导流水般的奠仪送回角屋去。
整个府苑之中络绎不绝,人声嘈杂,江御流侧耳听来,尽是些听似沉痛、实则敷衍的哀悼之辞。
他在卢府门前站住了脚,摇了摇头,心道“现在里面还有吊唁者,直接闯进去问话怕是有些不方便,等等再说。”
江御流打定主意,在卢府大门外墙边靠着,闭目养神起来。
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只听得府内声音渐息,大门处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紧接着有一苍老男声道“多谢诸位关照了,如今案件未明,犬子遗体尚在刑部,待得头七之时,老朽自会接犬子回家入土为安,就劳请诸位,到时再来。”
江御流侧头朝门口望去,只见卢府大门处立着一位白须老者,面容惨淡,正是昨日朝堂之上那峨冠老臣、兵部尚书卢鸿。
来宾对他作揖,道了两声珍重后,便径自朝江御流的方向走来。
“诸位大人好。”
江御流闪身而出,对众人抱了抱拳。
众来宾见了他,面上均都一颤。
一名宾客连忙带头还礼,毕恭毕敬道“没想到在此遇见江大统领,下官们失敬了。”
“诸位大人安心,江统领多半是来找老朽的。”卢鸿面无波澜,沉声道。
江御流亦是面无表情,从腰间取出了炎凰三十一所写的谕旨,一字一顿道“江某奉圣旨查办卢向阳命案,诸位大人,请回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