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生见这少年有如此见识胆色,心下佩服道“我晋国兵将皆非残忍好杀之人,你等也不必求死,只需立下誓言带你的族人退居关外,从此不再涉足中原即可!”
乌达一古与乌达氏族人听晋国太子如此宽厚,尽皆叹服,却不料旁边大将军里克突然冷冷道“不可!”申生不解问为何。里克继续面无表情道“乌达氏一族骁勇斗狠,野性难驯,且如今又有东山皋落氏一族接应,如若放虎归山日后必生祸端。晋王有令,剿灭乌达氏一族,王族一脉必需清除,其余族中男子收入官中做贱奴,女子交付妓坊为军妓。”
乌达氏族人闻言皆嚎啕大哭,年迈的族长闻言起身一脸悲戚道“乱世无道,弱肉强食,天下虽大又岂有我族立锥之地。我黑水乌达六子五子命丧你里克之手,现仅存一子,你还要赶尽杀绝,我必不能让你得逞。”又向乌达一古道“孩儿记住,你要活下去,咱们乌达氏一族不能就此灭亡,你必须活着报此血仇!”说毕竟一头向城墙撞去,登时脑浆迸裂,双目圆睁气绝而亡,旁边老母亲见状也不落泪,只镇定看向儿子道“古儿,快走,无论如何要活下去”言毕也一头撞向墙壁随夫而去。那乌达一古见状,似着了疯魔般,双目赤红青筋暴起,咆哮着扑向里克,身后残余乌达武士也尽皆挥刀而起,准备拼死一搏。突然乌达一古听到一个极温柔极细小的声音道“你就做这一时的莽夫之勇,即使死了又有何用?你能解救你的族人?你能为惨死的父母兄长报仇雪恨?你父母就这样白死不成?”乌达一古浑身一凛,回头望去,却是刚刚掳来的美艳女子正望向自己,美丽的眼眸里有说不尽的同情和悲伤,那声音应该就是这女子所说。
原来,适才一幕勾起了骊蛮深埋心底的最痛苦的回忆,不禁对少年生出同病相怜之感,是以在关键时刻点醒他,希望他能醒悟。乌达一古适才一路着急狂奔,并未细看骊蛮容貌,只是晃眼看到极为美貌,此刻望去,方知世间有如此让人惊叹的容颜,而此刻这绝世容颜上带着的痛苦、悲伤是如此的吸引自己,就像看见了自己的内心一样,乌达一古瞬间冷静下来,回头狠狠的看了里克一眼,转身抱起骊蛮跃上骆驼,向北面山谷疾驰而去。申生、里克同时发现骊蛮也在这里,一个惊一个怒,惊的是申生怕她受到伤害;怒的是里克,心想哪有麻烦她都会出现,肯定心怀不轨。两人见她被乌达掳走,纷纷率军策马急追,但在雪原上,快马赶不上骆驼,加之一众乌达武士拼死保护少主逃走,除了里克烈焰驹天生神驹尚能追逐,太子申生和其它兵士只能在雪中与乌达武士缠斗。只见那乌达一古带着骊蛮越跑越远,里克和烈焰驹仍在远远尾随。转眼乌达一古拐进一山谷不见了踪影。
却说这乌达一古带着骊蛮躲进山谷中,此刻正值寒冬大雪封山,连鸟兽都绝了迹,骊蛮早已冻得浑身僵硬,还好乌达常年在此活动,熟悉地形,很快在山中寻到一洞穴生起火来,又找来干草给骊蛮铺上取暖,见骊蛮慢慢缓过来,才发问道“你是谁?你和那里克、申生不是一伙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