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远修已陷入了回忆中,脸上的痛苦神色仿若又亲临一遍“那天的雨真大,打到脸上的伤痕,生疼。我一点点挪到廊下,看见一顶华丽的轿子落下,刚才对他拳脚相加的家丁连忙躬身撑伞出来,下来的正是下朝回来的外公。我拼命爬过去,大声叫着外公,他停下脚步,向我这个方向望了望,然后走了进去,大门轰然关上,整个建邺都笼罩在暴雨之中,被暴雨冲刷着的,唯我一人。”
整个议事厅寂静无比,落针可闻。他们一时都忘记了自己身处险境,只为宋远修的遭遇唏嘘不已。
宋远修以前也说起过他的经历,但没人愿意听,甚至他的妻子都会不耐烦,如今却有上百人在这听他说这些一直藏在心里的话,果然,人生在世,你得有权有势,你得站在高处,你才能让别人认真听你说话。
宋远修整理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道“饥寒交迫,我就在大雨里晕厥过去,是我的师父,独孤逸救了我。他把我捡回了万剑宗,他收我为徒,授我剑法,对我无微不至的关心,甚至后来小师妹出生了,也没有因此薄待我。那是我这一生中最为珍贵的日子。”
张乖崖听到这,眼里的怨愤更甚“师父一向待你不薄,他就是到死都没看清你的真面目!”
宋远修又笑了“你真是愚昧无知得可笑!你以为他收养我们是出于什么悲悯之心?他少年成名,创立了万剑宗,却在一次打斗中伤了根本,他那样一个争强好胜的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有这样的缺陷!他不知从哪得知一种秘法,寻三个阳年阳月阳时出生的男童,成年时杀而食之,便可再振雄风。”
“你胡说!”虽说张乖崖早年便被逐出师门,但他对独孤逸还是心存敬畏,心怀感恩。如今听得这样的实情,怎么也不能相信,他大声叫道“你说他不行,那小师妹独孤韵呢?”
宋远修道“独孤韵只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棋子,你好好想想,我们小时候,是不是很少见师母,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木木呆呆的,从来没听到她说过话?”
张乖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实在难以接受这一切,他感觉他的信念瞬间崩塌了。
宋远修悲悯地看了张乖崖一眼,继续道“师母从嫁给他那一日起,他就给她下了药,师母能吃能动,就是没有意识,就是个活死人!等小师妹这颗棋子出现后,他就很自然地毁弃了师母这一颗棋子!”
“你骗人!”张乖崖终于崩溃了,他大声喊道“如今师父师母都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你还这样张口污蔑!”
宋远修看着张乖崖失态的样子,心里的快意油然而生,他步步紧逼“你不信可以问你姚万钧姚师兄,他是知情的。如果我俩不找个由头将你逐出师门,你这个狗脾气早就不知死了几回了!”
张乖崖愣住了,他不敢相信,他最尊敬的对他有着养育之恩的师父居然只是把他们当成一味药!而他一直深恶痛绝的大师兄居然救了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