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两个穿着宽大长袍的年轻小贩推着装满烤饼的手推车沿着并不平坦的小路在城市中穿梭,两名小贩尽管是城邦的正式公民,但家境并不算好,身上的袍子也是下等的布料,但穿着这样衣服的两人却有着明显比路上的行人细腻白皙许多的皮肤,装在袍子里显得格格不入,引得沿途的路人频频侧目。
汤姆黑发黑眼,看起来还能融入环境,但纳尔逊的金发却显得格外显眼了,这座城邦并没有像北方那样和外界有着频繁的联系,人们大多只听过在半岛之外生活着金发碧眼的部族,偶尔会有人带回异族的长着金发的奴隶,但他们更像风餐露宿的蛮夷,并不像纳尔逊这样有着如雕塑般板正细腻的五官,让人不由得想起他们信奉的神明,于是不断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人们窃窃私语,讨论着纳尔逊是否是一名来自远方部族的王子。
“刚刚在那个预言家剧院的时候,已经有人注意到我们了,”汤姆低下头说道,“我有所感应,那些人是巫师,恐怕真如皮提亚所说,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存在才混迹在假扮麻瓜隐藏于此。”
“她这点倒是没骗我们……海尔波的威势已经庞大得难以阻挡了。”
纳尔逊抬起头,望向南边的天空,黑压压的乌云已经蔓延到了城邦的边缘,巨大的骚乱声正从那边传过来,他皱起眉头,瞳孔一凝,那乌泱泱的黑云并非自然的现象,而是一群正中发出尖利吼叫的摄魂怪,它们的尖啸藏在风里,席卷着这座看似繁荣、实则摇摇欲坠的城邦,狂风所至之处,气温骤降,空气中甚至凝结出尖锐的冰晶,从人们的脸上擦过,刺得人两颊生疼。
绝望的情绪在人们的心中蔓延,直到摄魂怪的威吓肆虐了整座城邦,也没有一个人做出有效的反抗,他有些失落,看样子守护神咒真的还未诞生,面对摄魂怪这样残害灵魂的怪物,人们没有任何反制的手段。
城邦里的公民们仓皇地待在原地,和纳尔逊想象中会发生的骚乱不同,他们似乎早已习惯了摄魂怪的侵犯,如同一座座路边的雕塑一般杵在原地,表情木然,闭上眼睛,将恐惧深深地藏在心里,不断有心智脆弱的人承受不住摄魂怪带来的恐惧,口吐白沫、四肢痉挛地倒在地上,但目睹着同族的受伤甚至死亡,仍然没有哪怕一个人站出来反抗。
纳尔逊也不是没有看到能够在摄魂怪的逼近下行动自如的人,就在两人把手推车停在路边观察人们的时候,一个行色匆匆、握着一柄古怪手杖的男人从两人身边走过,他的周身散发出一股迥异于周遭环境的热气,走进了一扇临街的门,将门紧紧地关上,这是一位皮提亚口中隐姓埋名的巫师,面对海尔波的爪牙,他的选择是把自己藏起来。
纳尔逊叹息一声,他终于看清了这座沐浴在阳光下的城邦繁荣外表之下悲哀的真相,它只是一群流离失所之人抱团取暖的遮羞布,海尔波应允了皮提亚在阳光下生活的权利,也许是出于旧情,也许是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但这座基于皮提亚的面子苟延残喘的城市却并不存在哪怕一丁点儿的尊严,神庙上方的天空艳阳高照,但脚下的城邦却每时每刻都有人倒地身亡,一切的原因只是因为海尔波察觉到这里有其他巫师的存在,他不允许有巫师不生活在他的统治之下、不对他俯首称臣,这座城邦是他的禁脔,他的玩物,他们或许沐浴在真正的阳光之下,但头顶上发光的并不是真正的太阳。
摄魂怪如蝗群般涌入城邦,贪婪地寻找着可口的食物,这些卑劣的怪物大摇大摆地飘荡在街道上,规模之庞大,比起阿兹卡班多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