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妙头枕在岳勇的胸前,说昨儿礼拜天你不是刚回了省城家里吗,人到中年了还不悠着点儿?片刻,岳勇才呵了一声,说回家就是看望下,左手摸右手的两三年平安无事了。贺知妙抬头有点吃惊地看了岳勇一眼,问道咱俩时间长了是不是也会这样?岳勇轻嗅着贺知妙的头发,说小龙女儿不会的,你年轻。贺知妙属蛇,被岳勇叫做小龙女。
白天忙碌一天,又看了一大晚上文件,脑子里乱轰轰,岳勇想清静一下,就让贺知妙诵读一首诗来听。贺知妙念了两句也没找到感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岳勇也无耐地笑了笑,这孩子没心思写诗了,连念诗也没了情绪。但是终还有小诗人先天的气质,又有年轻女子的气息,总是让人喜欢。人生得意需尽欢,兴许是白天仪式的兴奋还没有退去,岳勇身体又有了激动,被贺知妙制止了。
奴家有个小事儿求你呗,贺知妙说二弟在城区开了个汽修店,请求做为市政府车辆的定点维修点。岳勇答应完,贺知妙又报怨在羿都广场工资太少,希望再换个工作。说孩子该上幼儿园了,还在老家跟着父母,自己在城区租着房子,总要早买个房子把孩子接来身边住才是。还有娘得了白内障,看病也要花钱。
年少的梦如果还有,也已被深埋在了心底,生活是现实的。岳勇明白,贺知妙从诗歌的象牙塔里走了出来,又进入了金钱的围城。像许许多多的普通人一样,她已完完全全地回归到衣食住行的人生路上。正如她父亲当初撕她诗稿时所说的,写诗不能当饭吃的。
岳勇常常工作到深夜,但凡特别亲近的人晚上来找他谈事情,站在铁佛宾馆的广场上向上望去,只要看到那个窗口还亮着灯,就知道岳市长还在加班儿工作。程木滨、陶卫国和毛秋娜,都是夜晚来岳勇住处汇报工作的常客。公事公办的都会在办公室里,而来住处的人总是夹杂着私人关系的成分。
这一天晚上铁商集团毛秋娜的到来,毛秋娜是思虑许久但仍然心怀忐忑的。去年下半年铁商集团改制彻底完成,毛秋娜为首的管理层股分比例超过了五成,管理层中又以她的比例为大。也就是说,铁商集团成了民营性质的股份制企业。毛秋娜带来了一个手提包,里面装了三十万的现金,除了表示对岳市长的支持感谢外,她还希望有更为亲密的关系,父亲的案子重新启动,没有大领导的帮助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岳勇提醒毛秋娜,虽然铁商成了民营,但在老百姓的生活用品供应保障上还是要承担义务的,不能完全以经济效益为中心。毛秋娜说请领导放心,保障供给服务市民生活是我们的第一宗旨,是我们铁商的价值所在,老铁商精神一定会传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