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一有些事都是要夜里办,山里危险,照明又不好,几次都是顾维均在后侧护着,不然乔锦心一定要崴了。
“这是哪家?”
见不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火光,时有时灭,时撩起的焰头大,纸屑烧的卷边灰烬,飞蛾子一样极力飞起,飘的不远就幻化做一团烟气,毫无踪影。
如同乱世里裹挟的他们,是一片片身无定所的浮萍,想要极力留在世上,最终都是一泡幻影。
“好像是李婶子带着小虎在烧纸钱。”
“我说李婶子怎么非要今天下山去,原来今天是小虎他爹的忌日。”
狗子唏嘘着,看着这对相依为命的一老一小,心里泛起伤感。
“小虎他爹怎么死的?”
一想到这李婶子在今天这样的日子,还专门为自己精心准备了佳肴,乔锦心心里涌起了不少酸楚,内心的过意不去更加深了。
狗子叹一声,定定看着跪着抽泣,蹲着不断添纸的小虎跟李婶子。
“去年秋天,慈漪镇好不容易迎了回丰收,家家户户高高兴兴收粮屯粮,哪知道半月不到就遭了官军的劫了,小虎家也算富户,最先遭劫,他爹就是被官军的乱枪打死的。”
“那他家其他人呢?怎么只剩小虎跟李婶子了?”
“小姐,您说,抢也就抢了,他们为了销毁罪证,还要放火烧了整个村子!要不是当时李婶子带着小虎在村头玩耍,及时躲了起来,也难逃一死。”
“你是说朝廷的兵?官抢民粮,还屠村?如此丧尽天良?”
乔锦心突然明白了燕明对官家兵深恶痛绝的原因,也有些后悔自己“劝人大度”的自作聪明。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这个世道,都只顾自己,哪还管天理王法?听说宫里的皇太后要过六十大寿了,那些个当官的,哪个不是挤破了脑袋去送?送的那是钱吗?那是我们老百姓身上的血,身上的肉!”
狗子扯远了,乔锦心没接话茬,只是调整情绪状态,待李婶子将祭祀黄纸都燃尽了,领着小虎要往处走的空档,才抬腿直追,仍旧装作毫不知情,迎上去。
“婶子,忙着呐。”
李婶子听见响声,牵着小虎转过身,见是一个陌生女子热情叫住她,扫视她一圈,眼里闪着疑惑。
“婶子,这是大小姐。”
狗子连忙上前介绍。
“哎呀,原来是大小姐啊,看我这有眼无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