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一段话似乎用尽了回光返照的力量,苍老的手忽然无力垂落,裴镇双膝跪地,仰天痛哭,“不!!!”
是他,亲手杀死了一个为了他殚精竭虑,不计百世骂名,不顾当世性命的老人,曾经的欢笑风趣犹在耳畔,老人的尸首已渐渐失去了热度。
他一把拔出薛雍腹部的那柄长剑,就要反手扎入自己的腹中。
敕勒眉毛一挑,轻轻一弹,一道真元瞬间将裴镇手中的长剑弹飞,钉在一处墙壁上,剑柄犹自颤颤巍巍。
敕勒一脚将裴镇踹翻在地,厉声道“你是要这么多一时雄才白白牺牲性命吗?这不是你自怨自艾的时候,当好你的渊皇,把这个国家治理得国泰民安,国富民强,那才是对得起他们的方式!”
裴镇仰倒在地,四肢摊开,望着长生殿的穹顶,心头一片茫然。
敕勒所讲的这一切,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而言,冲击实在过大。
敕勒怜悯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少年,或许旁人都觉得他实在太过幸运,有这么多人为他谋划好了一切,可以坐享其成,但只有真正懂得的人,
才明白,他失去了什么,肩负着什么。
片刻之后,大殿的大门猛地被人从里面拉开,裴镇走出大门,背靠着长生殿辉煌明亮的灯火,将右手拎着的一颗头颅高高举起。
台阶上,雁惊寒回想起那日雍王离府之前的笑容,长长一叹。
当时的那一声“等着吧”,等来的却是一场永别。
远处宫门外,兵戈渐止,怯薛卫束手。
薛律的灵柩旁,何公公从方寸物中取出一块小小玉佩,静静看着,双目通红。
雁惊寒看着裴镇通红的双眼,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自责,做好未来之事,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报答。”
裴镇看着雁惊寒,“你知道五爷爷的计划。”
此刻他才明白那声夜长梦多,竟是雁惊寒在配合薛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