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位是一麻衣少年,麻衣少年一身麻衣破旧不堪,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那是慈母手中线,那是游子身上衣。王胜只有十三岁,放到前世估计还是一个读初中的孩子,可在此间却已经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大人了。山野少年,天赋糟糕透顶,与仙无缘,寻仙无门。机缘之下闯进了江枫的道场,只为救母,千里寻药,慷慨赴死,最终少年人身上那份毅力、那份真情打动了江枫,而后索性拜得江枫为师。王胜眼中明亮看向江枫。听闻师父讲述《西游记》,那是大道的启迪,那是仙音的浩渺。字里行间,句句透露生动。少年眼中仿佛看到了那个仙鹤齐飞、寿鹿成群的苍莽大地、看到了那片钟秀瑰丽的傲来神州,看到了那只从五彩石中诞生的石猴。一字一句,如同雨露琼浆,细细品,苍莽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回味无穷,这比周伯讲的故事精彩千倍万倍,他第一次听说元会,凡人那区区百年在元会面前又是何等渺小,如白驹过隙、苍渺一瞬。
第七个蒲团只有巴掌大小,这里本因坐着一个果子小人,可此时蒲团上却空空如也,视线来回逡巡便会发现白蛇头顶端坐着个绿皮娃娃,果子娃似乎很喜欢呆在白鳞蟒身上,只道是大姐姐身上很香,殊不知那是五彩妖丹之味,怕不是惦记上人家妖丹呢。
除开这七个蒲团上坐着的人之外,还有一个人!这人不是别人而是一只飞鸟,飞鸟端端于树梢之上,青色羽冠下是灵巧慧中的流线身躯,头顶三根呆毛,天线般竖起,灵动的眼眸似在倾听着古朴的乐章。
江枫沙哑老迈的声音不大,却如洪钟敲响
诗曰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覆载群生仰至仁,发明万物皆成善。欲知造化会元功,须看西游释厄传。盖闻天地之数,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岁为一元。将一元分为十二会,乃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之十二支也。每会该一万八百岁。且就一日而论子时得阳气,而丑则鸡鸣;寅不通光,而卯则日出;辰时食后,而巳则挨排;日午天中,而未则西蹉;申时晡而日落酉;戌黄昏而人定亥。譬于大数,若到戌会之终,则天地昏蒙而万物否矣。再去五千四百岁,交亥会之初,则当黑暗,而两间人物俱无矣,故曰混沌。又五千四百岁,亥会将终,贞下起元,近子之会,而复逐渐开明。邵康节曰“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到此,天始有根。再五千四百岁,正当子会,轻清上腾,有日,有月,有星,有辰。日、月、星、辰,谓之四象。故曰,天开于子。又经五千四百岁,子会将终,近丑之会,而逐渐坚实。易曰“大哉乾元!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至此,地始凝结。再五千四百岁,正当丑会,重浊下凝,有水,有火,有山,有石,有土。水、火、山、石、土谓之五形。故曰,地辟于丑。又经五千四百岁,丑会终而寅会之初,发生万物。历曰“天气下降,地气上升;天地交合,群物皆生。”至此,天清地爽,阴阳交合。再五千四百岁,正当寅会,生人,生兽,生禽,正谓天地人,三才定位。故曰,人生于寅。感盘古开辟,三皇治世,五帝定伦,世界之间,遂分为四大部洲曰东胜神洲,曰西牛贺洲,曰南赡部洲,曰北俱芦洲。这部书单表东胜神洲。海外有一国土,名曰傲来国。国近大海,海中有一座山,唤为花果山。此山乃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自开清浊而立,鸿蒙判后而成。
……
江枫讲得很认真,也很详细,声音虽然沙哑,但是那沙哑老迈的声音更加显出朴实无华,不知不觉间江枫讲了两个时辰。
或许身而为树,也不觉得有多累,反而觉得很轻松,这些年了,终于可以说话了,这种激动常人很难理解。
因为闲着也是闲着,每天三点经验如同嚼蜡,完全无味。索性江枫便在平顶山开启了水路道场,为前来见礼的徒弟讲述《西游记》打发无趣。
江枫接连讲述了三章西游,见众人听得认真,江枫十分满足。
见时间差不多了,江枫最终还是讲出了那句杀千刀的话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不过众妖没有像前世读者那样,抓耳挠腮寄刀片,反而是闭眼深思,似乎得到了一些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