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义结草庐(2 / 5)

不知碰了多少软钉子,吃了多少闭门羹……到了中午依然无果。他去一家小吃店儿填了一碗面条后又继续转悠,一直到了下午近三时许才萌生了一种绝望感。一切都应证了老爷子说的那番话下力气的活儿他干不了,就保洁员的差、人家都嫌他腿脚不利索;五六百元一个月的门卫一职更是趋之若鹜……他渴了,就买了瓶矿泉水,坐在商店门口的胶椅上又点燃一根烟,心里开始焦躁起来。

辽河,北面起源于河北平泉县,南面是一望无垠的渤海湾;南北全长1430公里,西面是延绵起伏的丘堎带,漫山遍野都是苹果树;东面则是车水马龙的闹市区,江河水鬼使神差地走上了河堤。这正是那晚与小林子一起寻找郑淑君的河段儿,不管啥时候都挺热闹。

江河水想起了郑淑君,一时忘了自己是干啥来着。两岸的河堤上都是些休闲散步的人。河中央的冰面上有很多溜冰的年轻人,间或也有老者与少年。他们玩的潇洒飘逸,脚下的冰刀在太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他顺着河堤往东走,留意着过往的每一个人,特别是女人,幻想着郑淑君能奇迹般地出现在眼前。不知走了多久?恍然间他已走到了辽河大桥的北一端,欲将西沉的太阳带走了他心中的念想。

正当他欲改道回家的时候,突然看见左方沿河一溜有许多的工厂,一家挨着一家,于是决定再去碰碰运气。

一片工业区,正值下班的人很多,河堤与厂区之间是一条水泥路。一个废品收购站被两家企业的围墙夹在中间,院子里堆了许多散乱和已分捡成捆的不同类别的废品大致分为塑胶、纸品和金属类。一个简易棚正朝马路、相对河堤,被一些草皮子、草垫子紧紧地裹着。这里是拾荒人的集散地,他们利用不同的工具,将拾来的废品从四面八方汇集于此进行交易……

卧在门口的一条黄狗突然狂吠起来。这狗也很势利,冲着既陌生又不咋顺眼的江河水窜了过来。他自小就不怕狗,知道叫的越响的狗越不咬人。

“大黄!”主人把狗喝住了,“不碍事,它不咬人。”他朝江河水笑了笑,极憨厚。

一听口音,就知道这是个山东汉子,看上去六十有余,古铜色的脸上隽刻着苦难两个字。

“大黄”懒洋洋地又回到了原处,面朝江河水卧了下来,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江河水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对这里的一却都觉得新奇。他没有机会与这里的任何人搭讪,于是就像个孩子似的撩起闲来朝着离大黄不远的一个长条凳挪动着身子,以肢体语言向它百般示好。大黄开始哼哼地发出警告,渐渐露出满嘴的獠牙。还好,当他胆突突地坐到了凳子上时,大黄也没有向他发起攻击。他松了一口气,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点燃了一根烟。

忙碌中的人们似乎从来也不曾感受过严冬的残酷,衣着单薄却浑身冒着热气。他们是这个社会不可或缺的一个群体,很庞大,每天都面对着无数万个垃圾生产者;尽管早已被这个无耻的社会压在了最底层,但却仿佛永远都置身于秋天收获的季节里 。

太阳西沉的时候,整个院子才安静了下来。除了老汉还有一个女人,这一定是老汉的女人。江河水猜中了。他递给老汉一根大前门,并主动作了自我介绍,简单说明了来意。当地人都很牛,从来就瞧不上外乡人。老汉已拾荒二十多年了,江河水的造访可以说是绝无仅有。山东汉子自古就揣着一副热心肠,看着天冷就把江河水让进了屋。

江河水着实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靠着墙角的一张双人床上坐着三个孩子,没有一个是正常的——清一色的智障儿,宛如一个胚胎孕育出来似的。他们看见大人们进来都笑了,全然不知天地有冷暖、人间多悲伤,傻傻的笑仿佛就是他们生命的全部。

大黄早已蹲在了孩子们的床前,生怕眼前这个不速之客将它的小主人掠了去。

整个棚屋被隔成了三部分北头是一间比一张床大些的小卧室,靠门口、贴着北屋是一间小灶屋;东头就是孩子们的那张床,床对面是个不知哪儿捡来的卧式柜,上面搁着台二十英寸的电视机;一个生铁炉置于棚屋的正中央,其长长的铁皮烟囱、顺着孩子们的头顶一直伸出东墙的窗户外;一个小方桌带着几个小木凳紧挨着生铁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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