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雀心里姑娘是第一位,她的忠心无人可以质疑。只是她与姑娘从小一起长大,姑娘宽纵,将她当成了姐妹,而非下人,久而久之,她也失了分寸。在定州时,规矩没有那么大,还不怎么觉得。可如今入了京城,她身为姑娘的贴身侍婢,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姑娘,甚至是大将军府的颜面。一个行差踏错,于她说不得便是灭顶之灾。就是于姑娘,于大将军府,说不得也是祸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姑娘防患于未然,如何能是小题大做?总不能等到真闯出了大祸才来亡羊补牢得好。”
楚意弦低低笑了起来,“结香说的是,可笑我竟没有你想得通透。”
“姑娘不是不明白,不过是不忍罢了。”
楚意弦一哂,可不是吗?看着禾雀,她总是想起最艰难的时候,她的身边只剩了禾雀一个。楚府一朝败落,家破人亡,宁远侯府被查封,燕迟下了狱。昭阳长公主卧病在床,又要忙着为燕迟奔走,心里更是恨极了她,根本没有顾及她。
她一个深闺中,且身体羸弱的妇人,竟是连养活自己也是难。
是禾雀,从小也是娇生惯养的禾雀去做零活,做苦工,养活她。
不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风霜与苦楚便夺走了她脸上灿烂的笑容。
再醒来,见到从前无忧无虑的禾雀,楚意弦的心里便止不住的心软。比起记忆里那个脸上只剩了苦色,浑身上下都沾染了风霜,暮气沉沉的禾雀,她自然更喜欢年少时恣意爽利,无法无天的禾雀,更想留住那样的她。
可却忘了,这样的宽纵,却有可能害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