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冀见苏南秧身形瘦弱,又是一副瑟瑟缩缩的模样,只当她是年纪小、面皮薄,不由目光慈和,放柔了语气说道“小小年纪,便能有如此身手,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苏南秧听罢心头微微一颤,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犹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这些年,她瞒着家里上过不少次战场,每每被裴冀发现,都少不了吹鼻子瞪眼的一顿数落,而今日难得的褒奖,却让她觉得竟是这般疏远淡漠,沉重到令人窒息。
苏南秧安静地低着头,滚烫的泪水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仿佛是那珍之重之的绚烂烛火,灯灰落地,余温散尽。
“裴将军……已经走远了。”
听见褚桓的话,苏南秧隔着眼前的水雾抬起头,急急向远处看去。恍恍惚惚之间,她只觉得裴冀的背影虚虚实实、看不真切,仿佛是那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
褚桓看着少女面上的血污被眼泪冲开,模糊成一团,不由轻轻叹了口气,抬手帮她擦去了眼旁的血渍,眉眼温和地说道“人世离合,亦如这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你们很快便会有重逢的那一天的。”
飞雪点点,碎若琉璃。苏南秧静静看着褚桓,只见他温润俊朗,浅淡澈然,如浸晨星的眸子明亮又柔和,仿佛春月暖阳,融化了冰雪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