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不让修路,但这田里可是才插的秧苗,凭啥子要糟践!”站在最前头的林二叔把锄头往地上一跺,指着负责人大声质问。
林二叔说完,众村民也纷纷围上去,七嘴八舌,唾沫星子乱飞。
那时我才八岁,男孩从小要比女孩调皮得多,上树扒窝下河抓鱼,逮个天牛能玩一下午,村里的一帮皮孩子当中,属我最能找着新的玩法,一帮孩子也乐得跟着我到处瞎跑,到了饭点不回家满村满村的叫唤,而后被自家爹妈揪着耳朵拖回家去,一路走一路嚎。
我家隔壁有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年岁和我相差不大,但却长得比我高一个头,脑子却不怎么灵光,不是说他笨,而是反应比别人要慢,讲个笑话,我们都笑过了,他才开始笑。
村里的小孩都笑他,说他是个憨包,但这个憨包就很喜欢跟在我屁股后头,我干啥他干啥,他爹姓刘,给他取了个名儿叫刘得青,当时大家都挺稀奇的,毕竟村里的娃儿当中,属我的大名沈叶最秀气,别的都是张石,李虎之类的,这猛地来了个比我更文艺的,就有人去问为啥给他取这名。
刘叔蹲在自家墙根角下边抽着水烟筒,吐了一口烟,眯着眼睛说了一句。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大家都笑了,一个劲的说这个名取得好,刘叔的脸萦绕在烟和阳光里,神气十足。
村里的孩子惯会取外号,因着我本来的小名叫丑娃,所以大家都叫我丑娃,他们不管刘得青叫大名,喜欢叫他憨包青。
憨包青也不生气,见谁都笑眯眯的,村里的孩子不和他玩,他就来找我玩,久了以后,反倒是我俩玩得最好,偷一个无花果一人一半那种。
那天大人们在村口嚷嚷,我和憨包青去看热闹,大人们吵架没意思,倒是旁边的施工车看起来气派得很,都是半大孩子,见着个稀罕物件都能乐呵半天,所以我和憨包青撸起袖子,手脚并用的就要往半开的驾驶室里爬,好不容易爬上去,坐在驾驶室里摸着方向盘,瞬间觉得豪气万丈,憨包青扒拉在门口上不来,我伸手拉了他一把,结果不知道被我碰到了哪里,施工车突然动了起来,我吓得哇哇大叫,憨包青被吓着了扭头就跳,而他忘了手里还拉着我,于是就拉着我一起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