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李岳唯有一声暗叹,郑重地点了点头,“朱二哥的心意我已明了,快些起来吧!”
朱长明有感激之心,他便郑重地收下了,他觉得这是对朱长明的一种尊重。
直到多年以后,他还清楚地记得,朱长明从地上站起来后努力挺直腰背的样子。
朱老二并没有进屋烤火,而是匆匆地告辞离去了,离开时,他的步履有些蹒跚,但腰背始终都挺得很直……
李岳没有挽留,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朱老二渐渐远去的背影,牙关紧咬,眼中泛起了血丝。
直到多年以后,他依旧记得这个白茫茫的早晨,每当他觉得累了、厌倦了,想要歇一歇的时候,他就会想起这个白茫茫的早晨,就会想起这个早晨被他铭刻在心底的话——贫穷是原罪,穷病最要人命……
“少爷,”
阿虎一直默默地站在门口,见李岳良久也没有动,忍不住轻轻地劝了一句,“外面冷……”
“阿虎,”
李岳这才缓缓转身,神色平静地打断了阿虎,“给朱二哥家送五十辆银子过去,把骡车也带上,今天你就留在那边帮他们忙活一下。”
“是!”
阿虎连忙答应了下来。
李岳给阿虎取了银子,便找了扫帚开始清理院子里的积雪,那动作却有些粗暴,清理完内院的积雪,也顾不上梳洗、吃早饭便径直钻进了书房,直到昏黄时分都没出来。
红袖有些担心,除了送洗脸水,送早饭、午饭,其间还进去换了四次茶水,但是,每次她进去时,李岳都坐在书桌前写写画画,神情专注,并无半点儿异样。
“少爷,”
红袖一直没敢出声打扰李岳,直到黄昏时分进书房点亮油灯后,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了口,“你已经坐了整整一天了……要不,先出去走走吧!”
“就快好了!”
闻言,李岳突然抬头冲红袖温柔一笑,“过来帮我磨磨墨吧。”
说着,李岳放下了手中的狼毫,甩了甩手腕,露出了一丝苦笑,“我的手都有些酸了。”
闻言,红袖下意识地瞥了瞥书桌上那一摞厚厚的纸张和地上那一个个被揉成了球状的纸团,不禁眼圈一红,连忙垂下了头,快步走向了书桌。
少爷这是在折磨自己呢,要不然,他为啥一直写写画画,把手都弄酸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