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帕放在墓前铺开,里面露出一截断发,那是她当初留下的唯一物件。然后念出咒语,施出逼魂大法。
此法是将活人生魂逼出,如此便可行走于阴阳界,虽能行阴事,见亡魂,却是极其耗费心神,损伤肌体,且持续时间不长。
此为禁忌之邪术,师傅虽传授于他,却让他发誓永不许用。
如今他已管不了那么多了。要渡子归轮回,必须集齐元神。
他俯瞰自己的魂魄从身体抽离,感觉自己忽然变的轻飘飘了,再也不受那躯体的束缚,轻地甚至被风一吹便能四散而去。
来不及细品这种轻快、安宁带来的感官刺激,他即刻四下搜寻子归的元神踪迹。
他猛然发现一团紫雾悬浮在那粒菩提果上空,周边已经稀薄地几近消散。莫非这便是子归的元神?
他迅速抛出镇魂珠,将散落四处的元神收集,以保其不散。
子归的脸从那团紫雾渐渐清晰,接着,头发、身体都完整地出现在眼前。
“阿奈。”她笑着,轻声唤道。
阿奈此刻已是泪流满面不能自持,颤抖着却发不出声。
“你何苦将生魂逼出,来与我相见?此法伤身又折阳,绝非正道,万万不可!”
“我已经不在乎那么多了。”
她眼中闪烁着泪光,有心疼,有期待,有惊喜,有悲伤……那是说不出道不明的五味杂陈。
“阿奈,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不好!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我像是一具失了魂魄的行尸走肉,在世间苟延残喘。”
这话不假,长安的五年,他不知悲喜为何物。
“你方才说的,是心里话吗?”
“是!”
“阿奈,是你渡我,让我懂得,儿女情长在家国天下面前,是那么渺小,渺小到尘埃里;是你,让我懂得,相比战争,世间更需要的是和平与安宁,我以往,是那么崇尚武力征伐……若以我一人之力,能换取河西四十几万百姓的安危,这笔交易太划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