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兴武三年四月,公元196年,历史上的建安元年。陈暮告别了父母妻子,迎着晚春的朝阳之中,只是坐了一辆马车,数十护卫保护,就悠哉悠哉地开始往北面的平原国方向而去。
春风吹拂,从临淄城出来,顺着来来往往的北面水泥官道,马车缓缓前行。
平原国到临淄其实并不远,大概二百公里,出城往北,沿途经过西安县、高苑县、梁邹县,再过济水,漯水,就到了平原国境内,到漯水基本就是水泥官道的尽头,因为再过去,就是浩瀚的黄河。
黄河浩荡如海,陈暮站在高唐渡口,这里已经是黄河下游比较窄的地方,但最窄处也有一里地,差不多是四百多米,两岸往来渡口船只无数,卸货的码头工人成群。
渡口有很多茶摊,从马车上下来之后,陈暮对身边同样从马车上下来的阎忠苦笑道:“这一路风尘,倒是辛苦先生了。”
阎忠已经接近六十的高龄,不过作为西凉人,三日来的行程倒也不觉得疲倦,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地打量着黄河两岸的模样,精神矍铄地说道:“想当年老夫驰骋西凉,奔马一日一夜都不觉得累,这点行程算得了什么。”
徐荣也说道:“这水泥路确实神奇,若是用于运兵,恐怕比之普通官道行进速度要快一倍。”
“自然。”
陈暮笑了笑,有了水泥路之后,马车要比以前舒服得多,至少没那么颠簸,所以完全可以用战国时期的战车来运送士兵,这样速度就会比士兵用脚走路快得多,更容易早点抵达战场,不会耽误战机。
可惜在没有机器的时代,人工建造水泥路实在太废力,青州花了数年,动用不少人力物力,也才修建了这一条而已,主要就是为了前线,不然到处都是水泥路的话,会方便许多。
“司命,渡口那边说,上一趟船才刚刚开走,下一趟要等人满之后才会出发。我们一行有二十多人,再等二十来个,就能出船了。”
过去询问的司卫过来回信。
陈暮抬起头看了眼天空,点点头,指着远处的茶棚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先过去休息休息吧。”
一行人就走进了茶摊。
此时正是上午,来往船运非常多,高唐县连接青州冀州兖州三地,又有黄河作为运输点,可谓交通枢纽,因为青州海盐而发展起来,因此渡口逐渐形成了一个乡镇集市,极为热闹。
大量的运输船只来来往往,还有很多比运输船小几号的客船穿行在河面,不断有马车运送着货物抵达渡口,周围人流涌动,工人与行人络绎不绝。
几人坐下后,侍卫们占据了周围的桌子,将三人团团围在中间保护。
阎忠看着四周景象,倒是颇为叹息道:“我早年做过信都令,来往穿行大河数次,也曾经来过高唐,却是第一次见此地如此繁华,按理来说,高唐已经离冀州不远,难道这里的人都不担心战乱吗?”
“担不担心,一问便知。”
陈暮笑着向茶肆小二招招手,等小二过来,开口询问道:“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