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云虽说早有预料,听到数额也免不了吃惊,冷笑道“他倒还有糟蹋五百两的本事,我以为也就骗骗奶金银首饰啥的,看来,是我小瞧读书人了。”“哎,可怜天下父母心,你奶原本也是为了你小姑。”
刘氏将张老太为了张林嫁人一事嘱托张奇,张奇哄老人家如何寻到对象,如何张罗置办铺面,又如何挪钱伙同别人放高利贷,结果被骗的事儿娓娓道来。
秋云听到最后摇头笑道“也就我奶才信,这条件能到乡下找人买铺面取媳妇,愚不可及。”“行了,快别摇头,你爷都快急疯了,他老人家这两年身子骨不如从前,哎,你四爹真是。”刘氏是和善人,最气不过的形容也就只有真是。“娘,你就在这儿,我去堂屋看看。”“诶,你劝劝你爷。”在秋云出门一霎,刘氏又叮嘱“别告诉你爹,嘱咐两个小的。”秋云点头应允。
秋云从厨房直接进到堂屋。
堂屋里此刻正乱成一团,张老太和张林抱头痛哭,张家三女儿张枫从旁劝慰,大女儿张桦坐在左侧椅子上正擦泪,大女婿周裁缝坐在旁边弯腰咳嗽不停,同样瘦弱的周兴和周旺负手立在他父亲身后,周兴不时为父亲抚背。
右侧椅子上坐的是三女婿刘屠夫,他生的白胖肥润,此时只管捡碟内核桃吃,脸上满是惬意。
他旁边坐的是四媳妇黄氏,大眼睛尖下巴面皮蜡黄,也有几分姿色,她轻摇手内骨扇,神情淡漠,仿佛事不关己。
张奇的大女儿张秋梦同秋月同年,小小年纪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她五官肖似黄氏,肤色同张家人白净,有艳丽但刻薄的美感,立在黄氏身后拱手与她耳语。
张奇的二儿子张春山今年九岁,正在后面的圆桌上扔石子玩儿,小他四岁的弟弟张春海跪坐凳上央哥哥分他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