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老了。
离开酒窖走出偏殿,这个左手只有四根手指的老头背对夕阳,久久地凝望着如同一座座金山般的黄土殿堂。
金国这名字,多少年都没再被人叫起过。知道或是敢直呼他名字的人大多也全去了聚窟洲吧,而他最后的愿望,就是重新名满天下——让天下人,哪怕是三岁的孩童也知道,他们的国师,尊讳就叫,金国。
要了解一个人现在的想法,就不能不提他的过去了。其实平一人完全不必感叹寂寞,这里是东海,如果到了西海,特别是流洲,金国的大名,至今那也是家喻户晓。
有关平一人的出身不必细说。无双、伶官、近江、曲张……承天石碑上的任何一个名字都有不同寻常的童年,而他最落魄。
那时候他尚未改名,幼小的金国,正站在家乡——花溪国最大的港口城市——在家乡的街市上叫卖祖传宝剑。
那天也是下午,碰巧海联邦国的西海海主刚来到花溪国,要在此地逗留三日,以便同该国谈成一笔天价贸易。西海主看到了金国,想买他的剑,但在金额上压得极低。
金国被请到船上,海主亲自邀他共进晚餐。也正是这顿饭,改变了这个孩子的一生。
“你就别和我讲价了。”
金国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贪婪地浏览着奢华的船舱和精美的餐具,问道“你这么富有,还在乎这点小钱?”
西海主吃得很少,金国注意到他餐盘之内连根菜叶都不剩,剥成小堆的鱼骨上面,再挑不出一丝嫩肉。